毕竟榆远光又没有什么预知未来的外挂,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刚刚收了钱的麟天星,正在盘算怎么将他砍死。
按照榆远光的朴素认知,收了钱,互相留了把柄,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那也只能互相信任,因为大家都有能鱼死网破的铁证。
敢到处掀桌子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很少,之所以不说几乎不存在,是因为漫长的时光长河中,还是出过几次这样的蠢蛋的。
因而也就恭维了几句,麟长史年少有为心性沉稳云云,便真就给了他几个名字。
诸如市政厅,外事局,卫生局,建设局,民生局等,都俱有一到两人。
榆远光笑道,“麟长史若是有心,这些人便是值得照拂一二的对象,至于余者……呵呵,麟长史只需能安抚住他们,余者自然无不信服。”
麟天星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
怎么偏就遗漏了近卫局?
这个小团体里没有近卫局的人?这种可能性其实很低。
因为近卫局是摆明了有内鬼的。
于是问道,“怎未闻近卫局的同僚?”
榆远光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实不相瞒,我正准备说起此事……近卫局之人,麟长史只需知道便可,平日也无需有太多交集,所有公案往来,只顾公事公办即可。”
麟天星不解,“这是为何?”
被你们小团体孤立了不成?
如果不是损害到了众人的利益,那就必然是另有原因。
榆远光沉吟道:“只因近卫局的纪律风气,和任何部门都有不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总督大人似乎是有意培养那位陈警司,意图未来让其接手近卫局,而那位陈警司的性子,却未免有些……过刚易折。”
“一来魏总督有意放任,二来陈警司也算是冲劲十足,全然不怕得罪了谁,因此只是稍有违纪,一旦被抓住就要褪一层皮。”
“先前的诸多同僚苦不堪言,奈何总不能向魏总督告状……”
跟一个舅舅告他外甥女的状,在官场待过的人一般不敢干这么刺激的事。
很容易发展成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麟天星听懂了。
这就不用榆远光把话说的太透了。
看来之前行事作风比较嚣张的,在近卫局都被老陈收拾过了。
也对,老陈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自己还是个小马仔,也敢顶撞上峰。
而且头铁,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成。
……嗯?
麟天星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节点。
那就是忽略了陈晖洁的头铁。
他也犯了和榆远光一样的毛病,用自己的朴素认知去套所有人。
如果自己真的带着感染者进城杀了贪官,以老陈的性格,性质这么恶劣这么严重的事,势必会追查到底,誓不罢休的。
你别管查多久,查不查得出来,反正她就是要查。
按照麟天星的朴素认知,一般上面的人如果达成默契,要求停手,下面查案的执行者也就不会继续查下去了。
所以下意识的就认为只需要和魏彦吾达成默契,随便抓点黑帮当替罪羊就好了。
但陈晖洁不同,老魏都管不住她。
但人还绝对不能不杀,不杀的话一是难以敲山震虎,解决短期问题,二是会让自己在无衣小团体面前威严扫地。
那千里眼的仪式任务多半就吹了。
可谓损失惨重。
因此人一定要杀,脱罪的借口和理由也要想好。
横竖是准备栽赃给麻匪的,一说到替罪羊,麟天星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上午从大胖蛇主管那里拿到的,用来做黑手套的黑帮名单。
这下子便很完美了。
黑帮能借陈晖洁之手除去,虫豸也能杀,自己和无衣小团体也能脱罪。
而被纠缠住的黑帮也找不了姚七的麻烦。
十全十美,但问题在于,该如何操作,如何把脏水给黑帮泼过去,诱导陈晖洁对黑帮快发难。
这点还需待会详细的计划一下。
于是麟天星点了点头,“榆局长,我已明白你的意思,绝不会让这位同僚露出马脚。”
一定杀的干干净净,一点马脚留不下。
榆远光大为满意。
“麟长史真是令人安心,此人其实就是近卫局后勤部的部长,名为郑庆之,原是百灶人士,麟长史只需得知即可。”
“说到京城百灶,福克斯公司每年的利,都会分润一些给到京城,这次伊沃福克斯一死,京城也恰好来了几位大人,以后说不得要向麟长史介绍一二,说不得还是麟长史的熟人。”
百灶来人?
麟长史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虫豸哪里都有,毫不意外。
只是应和着说一定一定。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却发生了。
和榆远光分别不久,下午时分,近卫局后勤部部长郑庆之,却主动给麟天星发来邀请。
请他来近卫局一叙。
麟天星大为惊奇。
他还没去找对方,对方自己凑过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想到。
麟天星想了想,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同意了邀请,前往近卫局。
也许是自己在协助诗怀雅行动的事,在某些警员群体中传开了?
不少警员主动和他打着招呼,他也一一回应,就这样来到了后勤部部长的办公室。
郑庆之此时正坐在椅子上阅读着什么材料,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空的果汁瓶。
见到麟天星,也不怎么热切,只是淡淡道了一声,“来了?”
说罢,也不提请他落座的事。
麟天星一时有些惊奇。
嘿?这么装?
来龙门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跟自己这么摆谱的人。
无论是老魏,还是榆远光,都算是客客气气,这倒让麟天星有些捉摸不透了。
熟料这郑庆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档案室被烧毁的那一天,麟长史,您就在现场吧?”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近卫局档案室烧毁事件,系麟长史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