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来是麟长史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几分钟后，前来拜访的麟天星被榆远光高高兴兴的迎了进来。
两人好一阵寒暄，其言语之亲切，喜悦，让人以为这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随后又谈了谈分红之事，自然越谈越满意。
麟天星借机旁敲侧问。
“榆局长，此利虽丰厚，然利从何来我尚且不明，若我所料不错，莫不是……福克斯公司？”
“哈哈哈，麟长史真是机敏人物，一猜便有所得，倒是让我们这些终日惶惶的庸人羡慕不已啊。”
“哎～榆局长无需如此，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一个小小的福克斯公司，何以能给出这么大的利？它到底是做了什么营生，竟喂得饱所有人的肚子？我听外界所言，那是个，感染者慈善公司？”
说罢，还默默的开启了自己提前携带的录音终端。
榆远光浅尝一口清茶，抿了抿嘴，放下茶杯。
“这事若是旁的人来问，我要么不会讲，要么，不会说清全貌。一来是我这等人的衣食所系，牵扯甚大，二来所涉及之事甚多，难以讲清。”
“不过麟长史今日拿了分红，也便是与我等和光同尘了，因此稍作说明也是应有之事，也免得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看得出来，麟天星做什么事，都没有直接收钱这一件事让榆远光感到放心。
“哦？榆局长请讲。”
“那便……先从麟长史所言，感染者慈善之事说起吧。”
榆远光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好的买卖？一边做着赔本的善事，一边却能赚得到钱吃得到粮，岂不荒唐？……不过，用来糊弄那些愚民却是顶用，所谓愚民啊，就好比田野中干活的牲口，只要给些草料，甚至只是草料的香气，便能忘乎所以，前仆后继了。”
麟天星眯起眼睛。
之前还有所猜疑，亲自去了一次福克斯公司之后，也就察觉到了。
感染者暴乱的幕后推手和福克斯公司联系上了，这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榆远光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是……很有冲击力啊。
“只需打出这样一个招牌，让那些牲口闻到草料味儿，再推出几个来做榜样，接下来，就会有无数的感染者蜂拥而至，做些劳工。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这句根本用不完，让麟天星的雷达一响。
“也就是说，在榆局长的眼中，这些感染者便是可再生的人力资源？既这般想来，想必外界所传的福利待遇，薪酬，都是没有的了？”
榆局长呵呵一笑，“自是没有，不然，如何控制的了成本？”
“用死了换新的便是，反正是像地里的蝗虫一样，源源不绝，主动投送的。”
麟天星默默伸出大拇指。
兄弟，论出生还是你们这些人出生，牛的。
狗驴的味道也是渐渐回来了。
要是榆远光真的英明神武，待人和善有加，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搞了半天是友善给自己，狗驴的一面面向别人。
“榆局长高招啊。只是此举，堪称欺瞒世人，榆局长不怕吗？我们到底是在害人，若是让总督得知……”
榆远光感到十分奇怪。
他认为麟天星谨慎的态度不错。
但做官的态度就大大差远了。
到底是年轻人，没有治理一方的经历，连这也不明白。
因此只好提点一下。
“麟长史，愚民怎么能算人呢？”
“哪怕是魏总督，也不会真的在乎劳什子感染者。我们之所以不能上大街直接抓人，无非是想要面上过得去罢了。莫说是感染者，就算是非感染者，也不过是愚民而已。”
州牧一方为天子放牲口，这种思想自古以来。
说到底对他们来讲，所谓愚民过的怎么样吃不吃的起饭，活不活的下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交的上*。
麟天星被榆远光一席理所当然的反问，怔的说不出话。
因为他太理直气壮了，搞得麟天星总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好在自己不需要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只需提的起刀剑。
一席闲聊，也算是稍稍摸清了这个利益团体的运转模式。
黑帮走si，洗q，福克斯公司压榨感染者逼迫他们劳动，搭建产业链。
而这些受贿的贪官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一些诸如免检，无视频繁更换法人，无视经营异常，逃税避税之类的绿灯。
既然如此……
实际上只需要砍断黑帮，公司这两大臂膀，利益链自然被破坏，贪官再贪也难以成事。
眼下没有时间把所有虫豸一个接一个的拉出来活剐，不如先把这两臂膀一断，虫豸能处理多少就先处理多少，反正自己是长史，所有文书理论上都要过自己的手才能上交给魏彦吾，来日方长，总能抓得住。
毕竟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保住姚七不死，而后再是其他。
打赌输了真的很丢脸，吃瘪也不是这样吃的，何况赌的是人家的命。
念及此处，麟天星决定套一下话，看能不能套出来一些名单，能套出多少算多少，其他的只待日后慢慢图谋，于是又问道：
“榆局长适才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之语，实在是太过在理。我毕竟初来乍到不太熟悉，各个部门中，可有该注意照拂一二的自己人？榆局长不若提前告知，也免的日后惹出自家人不认自家人的不快。”
麟天星这时为了稳妥起见，并没有直接问榆远光要受贿名单。
这是人家管的事，年年分红也是人家用来做分润的，你一张口就要，任谁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面对榆远光，麟天星掌握的信息量还不足以让他像忽悠大胖蛇主管那样忽悠对方。
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先把能套出来的虫豸名单给套出来，今晚把这些人砍死后在其家中搜查一番，兴许能有什么线索。
榆远光满意的点点头。
心想这位长史大人虽然尚且不太成熟，但其实很懂为官之道嘛。
做官就应该这样做才是，榆远光本就想找个机会提醒一二，眼下既然麟天星主动提起，却是求之不得，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