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吟游诗人登台,一些顾客便开始欢呼和鼓掌,口中喊着他的绰号“金丝瓦尔德”。此人的头发确实如同金丝,和普通的金发相差极大,也许是混杂了其他人类种族的血统。
这位瓦尔德有些浮夸地鞠了一躬,开口说道:“晚上好,各位新老朋友们。我是用歌喉妆点夜晚的瓦尔德。今天我将为大家带来富塔斯传奇的两个篇章,分别讲述了这位伟大驯兽师的梦想与最初的爱情。”
接着他拿起一把形状奇特,既有按键又有琴弦的乐器,开始了今天的演唱。
观众们很快就沉浸在歌声中,身体也随着瓦尔德的动作,开始前后左右晃动。看这种反应,瓦尔德的歌喉应该相当不错,不过塞巴斯却只能听懂很少的内容。
这个驯兽师富塔斯好像来自一个荒僻的村落,养了条狗。后来他却和一条之前完全没提的魔物狼一起出现在发达的城市,狗不知去向。
之后他的爱情故事倒是逻辑比较清晰,在城市结识了城主的夫人之一,受到她的赏识,带着魔狼出发去野外消灭一头庞大的怪物。
瓦尔德的诗歌蕴藏了魔法效果,有助于激发听众的愉悦情绪,但对塞巴斯全然无效。塞巴斯并未发动魔法抵抗能力,连抵抗意图都没有,他有些怀疑是自己无法理解诗歌内容所致。
在YGGDRASIL的规则中,如果对方在设定上是聋子,或是当前区域无法传递声音,那吟游诗人的歌声乐曲就没有效果。但厉害的吟游诗人仍然能通过舞姿或者精神共鸣等手段,强行影响听众。
瓦尔德的音乐对塞巴斯无效,可能是他的职业能力有限,仅将魔法力量注入了歌声之中,而伴奏的乐器和舞姿并没有相应的加持。
事实上,塞巴斯也察觉出瓦尔德的各项能力很低,只相当于不到十级的魔法吟唱者。
当然,塞巴斯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诗歌的魔法效果,而是诗歌的本来含义。
据说这个世界的上流阶级会专门接受文学方面的教育,以充分理解异种族的语言。可从头学起太麻烦了,也很难保证理解正确,最方便的办法还是雇佣一个吟游诗人。
瓦尔德结束演唱后,观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而瓦尔德也摘下羽毛装饰的帽子,在顾客中来回行走,收取打赏。
塞巴斯虽然没听懂,但出于礼貌,还是将一枚大金币放进瓦尔德的帽子里,假装随口问道:“您今晚还会登台演出吗?”
两枚大金币就能在龙血林的魔物大集市上租用最好的摊位十天,绝不是小数目。
瓦尔德的帽子里基本都是铜币,只混杂了两三枚银币。他见到金币,受宠若惊地回答道:“太感谢您了,这位先生!我今天不会再演出了,但下一场演出会在一小时后开始。”
“那我能找您打听些事情吗?”
“没问题!不过请您稍等,我得先把德诺尔琴收好。”瓦尔德朝塞巴斯深鞠一躬,接着穿过对他欢呼的顾客们,登上楼梯,回自己临时的房间去了。
“那我就在这个位置等您。”
虽然瓦尔德的乐器并非魔法道具,但对他而言,绝对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塞巴斯也不怪罪他的怠慢,边品尝莓果大餐边等待。
塞巴斯要打听的事并不私密,没必要请瓦尔德去无人的地方再谈,那样做反而显得心中有鬼,引来怀疑。
“亚瑟老板是想找吟游诗人私下为您表演吗?”旁边的前向导奥顿问道。
塞巴斯仪表不凡,彬彬有礼,出手极为阔绰。这样的上等人真的想听音乐,而不是体验本地风情的话,没必要和普通人混在一起,忍受聒噪——
“算是吧,我希望雇佣个吟游诗人,排解旅行时的无聊。不过我可能会旅行很久,不知道能否找到愿意同行的吟游诗人。”
“确实是这么回事。吟游诗人大概也有行会一类的组织,可能吧......”听奥顿的意思,吟游诗人即使有行会,也是极为松散,功能薄弱。
毕竟吟游诗人漂泊不定,而行会的管理范围仅限于一座城市。两者天然就是矛盾的。
过了几分钟,瓦尔德换了身衣服回来了——主要是拿掉了花里胡哨的外套和帽子,不过他的金发依旧很显眼。
“我是一名旅行商人,想找一名出色的吟游诗人一同游历山区,甚至是更远的南方。不知道您是否认识有这方面意愿的同行?”塞巴斯直接表明意图。
“商队的吟游诗人啊......”瓦尔德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曾经也和商队一同旅行过。”
“但如果签订合同,必须与您的商队一起长期旅行的话,那可能不太容易物色人选。我们为了寻找创作素材,会随意行动,难免影响到您的商业安排,希望您能理解。”
塞巴斯听出瓦尔德话语中委婉回绝的含义,明白自己刚才的话被误解了。
“是我没表达清楚,望您见谅。我并非想找一个为我表演的专职乐师,而是希望在搜集各地珍稀之物的过程中,有一位吟游诗人能协助我分辨各地的传说,打听消息。当然,如果能有美妙的音乐相伴,那就更好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瓦尔德点了点头,对塞巴斯的态度顿时严肃起来。
在这个世界,雇佣吟游诗人搜集情报并不罕见,因为吟游诗人能施展魔法,而且见多识广,某些情况下甚至要优于专门的魔法师。
今天在酒馆表演,对施舍小费的顾客频频鞠躬的吟游诗人,其实昨天刚暗杀了城主,这种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不管多强大的吟游诗人,都热爱在大庭广众下表演,对听众很友好,否则也不会成为吟游诗人。
而旅行商人搜集情报也很正常,否则如何经商获利呢?
“我确实认识个热爱搜集传说,计划出城远游的家伙,实力在这座城中算是顶尖的。”果然是生长于种族杂居环境的吟游诗人,瓦尔德立刻理解了塞巴斯的意思。
“可否告诉我那人的联系方式?”
“他叫伊索尔德,是人类种族的混血,前几日我们吃午饭时,他说自己准备去象人的首都参加十年一度的吟游诗人大赛,为此要创作出最好的诗歌呢。我记得他住在城北的白鳞旅店,还是白金鳞来着......反正您很容易找到那里。”
“吟游诗人大赛?会在什么时候举行呢?”塞巴斯正好也要去象人的国度洛·星敦。
“您是人类吧?按人类的历法算......应该是今年年底。很多国家的吟游诗人都会去,那可是世界性的盛会啊。不过最近出现了不少强大的魔神,很多城市都被摧毁,也不知道大赛能否照常举行......您可以问伊索尔德,他比我了解。”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的推荐,这是给您的额外感谢。”塞巴斯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大金币,递给瓦尔德。
瓦尔德接过金币,也是连连道谢,最后告别道:“那我先回房休息了,祝您今夜愉快,旅途顺利。”
待瓦尔德走后,一直旁听的奥顿这才接续上话题,向塞巴斯问道:“亚瑟老板,您真的打算去象人的国家?”
“这倒未必。和吟游诗人一样,我也没有固定的行程。哪里有珍稀之物,我就会前往哪里。”塞巴斯没有等到下一位吟游诗人登台,就和奥顿告别,快步离开了这间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