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靶场高处的窗户,在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源悠站在射击位上,双手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按照脑海中临时恶补的知识和刚才指导员的要点,瞄准着远处的靶子。
砰!砰!砰!
几声略显沉闷的枪响过后,他摘下隔音耳罩,看向电子报靶器显示的图像——弹孔依旧稀疏地分布在人形靶的边缘,甚至有几发脱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虎口。
“果然,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他低声自语。即便有着弹幕里某些自称“资深军迷”的观众指点,以及刚才专业指导员的纠正,想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熟练掌控这把陌生的金属造物,依旧困难重重。肌肉记忆、后坐力控制、呼吸节奏……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来形成本能。
“以你这种毫无基础和心理建设的状态,想要在短时间内达到‘熟练’的程度,无异于痴人说梦。”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源悠转过头,看到雪之下雪乃不知何时也戴上了护目镜和耳罩,站在相邻的射击位上。她依旧穿着总武高的校服,与这充满阳刚和火药味的环境格格不入,但站姿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协调感。
“至少我在努力,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会站在旁边发表评论。”源悠扯了扯嘴角,回敬道。他知道雪乃跟来,多半是阳乃的安排,或者说,是阳乃不放心他单独接触枪械而设置的“监督者”。
【雪之下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主播这枪法,人体描边大师预定。】
【雪乃居然也会来靶场?意想不到。】
【估计是阳乃安排的呗,怕主播搞事情。】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雪之下雪乃没有理会源悠的反唇相讥,而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她面前那把看起来更小巧些的手枪,然后举枪、瞄准、击发。
砰!砰!砰!
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美感。电子靶位上显示出的弹孔,虽然算不上顶尖,但都密集地分布在七环到九环的区域,远远优于源悠那惨不忍睹的成绩。
她放下枪,摘下耳罩,看向源悠,眼神平静无波:“看,这并不难。只要掌握正确的姿势、控制呼吸、保持稳定的心态,命中目标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这只是机械的操作,比理解人心要容易得多。”
源悠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雪之下雪乃竟然真的会用枪,而且看得出并非生手。“雪之下同学还真是多才多艺。”
“只是以前被姐姐拉着来过几次。”雪乃淡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说身为雪之下家的女儿,至少应该了解如何保护自己。事实证明,掌握一种技能,确实比依赖虚无缥缈的运气或他人的善意要可靠得多。”
这话意有所指,源悠只能假装没听出来。他重新戴上耳罩,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尝试。这一次,他刻意模仿着雪乃刚才的动作节奏。
砰!砰!
成绩似乎依旧没什么起色,反而因为刻意模仿而更加别扭。
“你的肩膀太僵硬了。手腕下沉三分,不要用死力。视线、准星、靶心,三点一线,注意力集中在准星与缺口的平正关系上,而不是靶子。”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确的指导意味。她虽然不情愿,但既然被安排在这里,以她的性格,就不会对显而易见的错误视而不睹。
源悠愣了一下,随即按照她的指点调整。虽然依旧生疏,但感觉确实顺畅了一些。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雪乃一眼,没想到她真的会指导自己。
“不必道谢。”雪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堵住了他的话,“这只是为了避免你因为操作失误而伤到自己,或者波及无辜,给姐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源悠笑了笑,没有反驳,继续专注于练习。在雪之下雪乃偶尔简洁却精准的指点下,他的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练习间隙,雪之下雪乃看着源悠那依旧不算合格的射击姿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昨晚晚餐时就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我依旧无法理解。你如此急切,甚至不惜以那种方式向姐姐索要这种危险的武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需要用它来对抗?”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源悠故作轻松的表象,直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源悠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枪,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我不是在害怕什么,雪之下同学。”
“我只是不想在命运把我扔进某个角斗场时,手里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有些战场,赤手空拳的善良和道理,是活不下去的。”
他的话语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然与冷冽,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沉默。
【主播这话信息量巨大!】
【是在说地错世界吧?肯定是!】
【雪乃: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感觉主播在下一盘大棋啊!】
弹幕纷纷猜测着源悠话语中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