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无限流转盘的指针,最终定格在《地错》世界的瞬间,源悠的思维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他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在任何一个存在超自然力量或赤裸裸丛林法则的异世界,赤手空拳、毫无准备的穿越,其结局大概率不是在阴沟里翻船,就是被当地势力如同野狗般轻易碾死。
命运?他从不将希望寄托于此。即便最理想的情况——直接降临欧拉丽,顺利加入一个友善的眷族,然后按部就班地接受“恩惠”,从第一层开始默默无闻地打怪升级……
太慢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等不起。地下城的危险层出不穷,强大的怪物、心怀叵测的冒险者、乃至神明们随性的游戏,都可能轻易夺走性命。即便是原著中的主角贝尔·克朗尼,拥有堪称逆天的“一心憧憬”技能,其成长之路也充满了九死一生的危机。源悠不认为自己会有那般主角气运,能够次次化险为夷。
他需要的是在初期就能形成碾压、确保生存、并快速积累初始资本的力量。一种不属于那个世界常规范畴的力量。
枪械。
这个答案在他心中清晰无比。一件可靠的现代火器,在低级冒险者乃至中层冒险者中,都能形成致命的威胁和强大的威慑。它不依赖“恩惠”提供的“基本能力”和“发展能力”,是纯粹的外来技术降维打击。有了它,他探索地下城的效率、生存的几率、乃至与某些势力谈判的底气,都将截然不同。
所以,面对雪之下阳乃那瞬间冰冷下来的目光和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源悠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他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反应,甚至,他特意用激将法将雪之下雪乃也拉来参与这场晚宴,就是为了此刻。
雪乃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源悠在赌,赌阳乃对这个妹妹的重视与保护欲。当着雪乃的面,阳乃即便涉及黑暗面的交易,也必然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为了避免让妹妹接触到更肮脏的东西,而选择在相对“温和”的层面上满足他的要求。这是一种利用他人软肋的算计,虽然不甚光彩,但有效。
“阳乃姐姐,我明白其中的风险和麻烦。”源悠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商品,“但正因其麻烦,才更能体现我的诚意和接下来所要提供信息的价值。”
他看到阳乃眼神中的审视并未消退,知道还需要更大的筹码。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桌旁的三人能听清:
“如果这件事能成,作为额外的谢礼,我可以再提供一个消息——一件即将发生的、影响会十分恶劣的政治丑闻。其爆发的规模和引发的连锁反应,或许能为您和雪之下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操作空间。”
这个加码,让阳乃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政治丑闻?这可比单纯的商业情报更具杀伤力和战略价值。
源悠的底气,来源于他之前在医院用手机查阅这个世界信息时的发现。除了确认丰川家的存在和状况外,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茅场晶彦。那个名字与“NERvGear”、“完全潜行技术”、“Sword Art Online”开发者的头衔联系在一起。这意味着,那个导致数千玩家被困死亡游戏的恐怖事件,在这个世界线上,很可能即将重演。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日本社会,甚至波及全球科技和政治领域的巨型炸弹。
雪之下阳乃没有立刻回答。她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掩饰了她飞速思考的内心。她的目光在源悠坚定不移的脸上和旁边明显因“枪械”二字而紧绷着身体的雪乃之间来回扫视。
“……源悠小弟,”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你每次出现,带来的‘惊喜’都让姐姐我心惊肉跳呢。先是168亿,然后是枪,现在又是政治丑闻……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不得了的东西?”
她说着,忽然将话题转向了一直沉默的雪乃,试图缓和气氛,也带着一丝试探:“小雪乃,你看,这位源同学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姐姐我都快应付不来了呢。”
雪之下雪乃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源悠,然后看向姐姐,语气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姐姐,你们的交易我无权干涉。但我必须提醒你,与危险人物进行危险交易,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阳乃心动了!政治丑闻的筹码太重了!】
【雪乃的警告是对的,但阳乃这种商人看的是收益!】
【主播这是把刀架在阳乃脖子上谈生意啊!】
【茅场晶彦!是SAO事件!主播想用这个当筹码!】
【这个世界线也要发生那场死亡游戏了吗?!】
弹幕疯狂滚动,分析着局势,也为即将到来的SAO事件感到震惊。
源悠看着弹幕,心中更加笃定。他迎着阳乃探究的目光,坦然说道:“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阳乃姐姐教我的。我提供的,只是信息和一把‘钥匙’,如何使用,取决于您。至于我是否危险……”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并且想活得更好一点的普通人罢了。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公平交易的机会。”
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雪之下阳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在权衡,权衡源悠话语的真实性,权衡获取枪械的难度与风险,权衡那“168亿”和“政治丑闻”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以及……如何在自己妹妹的注视下,将这场交易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都市的霓虹倒映在源悠平静的瞳孔中,仿佛蕴藏着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