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和米拉刚走出教学楼(每天被海莲娜老师叫去魔法练习室单独指导,已经成了习惯),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花坛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身影。
吴雪瑶穿着一身干净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系着丝带的精致小纸盒,那对粉白色的长耳朵紧张地耷拉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头张望。一看到我们,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直,脸瞬间红透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小跑过来,挡在我们面前,对着米拉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米、米拉同学!对、对不起!那天……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胡说八道……请你原谅我!”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纸盒递过来,盒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造型可爱、烤得金黄的小饼干,每一块都做成了萌萌的兔子形状,散发着甜美的奶香。
“这、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赔、赔礼……”她越说头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米拉本来还想端着架子,摆出一点“正宫”的威严,但目光一落到那些可爱的小饼干上,喉咙就不自觉地动了动。她故作矜持地瞥了一眼,然后“勉为其难”地接过盒子,捏起一块兔子饼干,咬了一小口。
“嗯……味道还行吧。”她含糊地评价道,尾巴尖却诚实地轻轻晃了一下。她一边小口吃着饼干,一边开始对眼前这只战战兢兢的“兔子”进行起了“情感教育”。
“听着,兔子。”米拉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虽然她自己的感情经验也纯粹的只有我,“喜欢我家Darling这种心情呢,我勉强可以理解一点点,毕竟他这么可靠,又帅又温柔又会做饭又喜欢宠我,就是不太懂女孩子心思,但很会安慰人。”
我在旁边听得直摸鼻子。
“不过!”米拉语气一转,伸出沾着饼干屑的手指,点了点空气,强调道,“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懂吗?不能喜欢别人的男朋友,这是原则问题!要守住底线!就像……就像再好吃的零食,包装上写着别人的名字,那就不能抢,知道吗?”
吴雪瑶听得一愣一愣的,红着眼睛用力点头:“知、知道了……对不起……”
“咳咳……”我轻咳两声,示意米拉少说两句,毕竟人家吴雪瑶可能只是比较依赖我,不一定是喜欢我,这么乱扣帽子,她会害羞,自我审视,然后认为自己真的喜欢我。
米拉却会错了意,瞪了我一眼,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捏住我的腰间软肉,用力一扭。
“嘶~”痛的我瞬间用手捂住嘴巴,挡住因为疼痛而紧绷住的下巴。
米拉则是轻哼一声,目光被吴雪瑶背包上挂着的一个手工编织的小挂件吸引了。那是一个用姜黄色和翠绿色细绳编成的胡萝卜,结构精巧,上面还用更细的线勾勒出了简单的纹路,看起来栩栩如生,更奇特的是,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微弱气息。
“诶?兔子,你这个胡萝卜哪儿买的?还挺别致。”米拉好奇地问。
“啊?这个……是我自己随便编的……”吴雪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那个挂件,“我……我紧张或者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编这些东西,能让我静下心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编成这样了……”
米拉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凑近了些,仔细感知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咦?上面好像有很微弱的魔力波动哦……虽然很弱,但感觉……很舒服宁静。笨蛋兔子,你该不会有什么制作魔法符文的隐藏天赋吧?”
吴雪瑶茫然地眨着大眼睛:“魔、魔法符文?我不知道啊……就是随便编的……我就是个法学生……”
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米拉这架势,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大姐头,正在教育懵懂的小妹。
又“教育”了几句,直到把那盒兔子饼干吃掉一小半,米拉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吴雪瑶。
吴雪瑶如蒙大赦,再次道歉后,小跑着离开了。
她一走,米拉立刻转身,把还剩大半的饼干盒塞到我怀里,然后伸出食指,用力戳着我的胸口,凶巴巴地警告道:“看到没有!萧宇光!不准再随便‘英雄救美’!不然到处招惹这种懵懂无知还会做可爱饼干和小挂件的小可爱,下次海星大人也救不了你!听见没有!”
我:“……”这飞醋吃得真是毫无道理又理直气壮。
“那会还不认识你呢,而且只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我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那我不管!”米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蛮不讲理”,轻哼一声,“我怪不到那时候的Darling,但是能怪现在的!”
看来跟吃醋上头的女朋友是没法讲道理的,尤其这个女朋友还是米拉。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放软了声音:“好,我以后注意,毕竟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都听你的。”
米拉的耳朵尖动了动,脸上的凶巴巴有点维持不住,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哼了一声,挽住我的胳膊,身体大半重量靠过来。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尾巴尖重新缠绕上我的手腕,“走吧!”
就当我张开嘴,准备说“好”时。
“饼干好吃吗?”她忽然问。
我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兔子饼干,造型确实可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口感酥脆,奶香浓郁,甜度恰到好处。“嗯,很好吃。吴雪瑶手艺真不错。”
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勒紧了一下。
“但、是!”米拉立刻强调,“没有我喜欢的海盐曲奇好吃!也没有我做的布丁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是,没有我们家米拉做的海盐曲奇和布丁好吃!”
我那句“没有我们家米拉做的好吃”话音刚落,米拉脸上那点佯装的不满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尾巴尖在我手腕上欢快地绕得更紧了。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远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绚丽的紫红,学院里的魔法灯依次亮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树木和建筑的轮廓。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谈笑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诶,Darling。”米拉忽然凑近,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着狡黠的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待在学院里呢……感觉,气氛好像不太一样哦?”
我正咀嚼着饼干,闻言点头:“嗯,是挺安静的,和平常白天……”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小声提议:“那……我们要不要……试试打野战?上次水族馆没成功怪可惜的。”
“噗——咳!咳咳咳!”我嘴里那半块饼干屑差点直接呛进气管,脸瞬间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是,啊?”
米拉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我的背,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戏谑:“哎呀呀,开玩笑的啦!笨蛋Darling,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我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到底是谁一直在想不健康的东西啊!
“不过嘛……”她眼珠一转,不等我反驳,忽然用力拉起我,“这里人还是多了点!跟我来!”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熟门熟路地拐向魔法学院后方那片著名的情侣圣地——栽种着夜光花和宁静藤的后花园。此刻这里光线朦胧,幽静私密,确实只有零零散散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或是站在花丛边低声细语。
米拉目标明确,拉着我走到一处被茂密花丛半包围着的长椅坐下。这里相对隐蔽,只有夜光花柔和的光芒照亮我们彼此的脸庞。
坐下后,她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微微仰头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晚风吹起她几缕红色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哪里是真的想什么“打野战”,她只是喜欢这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略带冒险和私密感的氛围,喜欢这种仿佛逃离了日常的小小叛逆和亲密。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我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米拉。”我轻声唤她。
“嗯?”她眨了眨眼。
“我爱你。”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然后,我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它深情而激烈,将所有的爱意和安全感透过唇齿都传递给她。米拉先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立刻闭上眼回应起来,搂住我脖子的手臂收紧了,尾巴也悄悄缠上了我的腰。
过了许久,直到我们都有些呼吸不稳,我才缓缓松开她。
米拉脸颊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微微喘着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她靠在我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沙哑:“呜哇……Darling……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会了嘛……”
我搂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好闻的气息,低声道:“因为之前表妹那件事……让我明白了,光是包容你的小脾气和吃醋还不够。我得更主动地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多需要你,给你真正的安全感才行。”
米拉在我怀里轻轻蹭了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极小声音地说:“……嗯。我现在……感觉特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