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二楼走廊的破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优人推开小卖铺的门,金属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里面的货架应该还剩些好东西,我们找找看,顺便看看有没有由纪喜欢的巧克力,还有小留爱吃的水果糖。”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悠里,语气自然得像他们过去无数次一起找物资时一样。
悠里点点头,跟着走进来。小卖铺的货架摆放的整齐,上面的货物绝大多数没用的都摆放整齐,墙角结着薄薄的蛛网。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底层的货架,指尖拂过一个彩色的水果糖盒子,小留上次吃到水果糖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一直记着。优人则在另一侧的货架上翻找,他记得之前清理时,最里面的货架后面还藏着几盒未开封的饼干。
两人的动作都很轻,只有包装袋碰撞的细微声响。悠里偷偷抬眼,看着优人弯腰找东西的背影,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些,是慈姐帮忙剪的,却还是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和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样子,重叠又疏离。
“优人,那个”悠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手里攥着那个水果糖盒子,“小留现在很开心,每天都跟我说,喜欢学校,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固执地要一个人去糅和小学,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优人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饼干盒差点滑落。他转过身,看着悠里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记得那天的争吵——悠里红着眼说“小留还在等我”,他抓着她的手腕说“太危险,我们一起去”,最后悠里甩开他的手,说“我们分手吧,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的固执冒险”。从那天起,他们就从情侣变成了“朋友”,明明每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总隔着点说不出口的距离。
“那时候,你也是担心小留。”优人避开她的眼神,把找到的饼干盒放进背包里,语气尽量平淡,“现在小留救回来了,大家都好好的,就够了。”
“不够。”悠里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坚定,“优人,我不想只维持现在平淡的关系。小留回来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说得格外清晰,“这阵子,我看着你每天为了由纪、为了大家奔波,我就想,当初我不该把你推开。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守护大家,一起……走下去。”
优人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悠里眼里的期待,差点就点头答应。可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是楼外丧尸的心声,这种声音,只有他能听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为保护大家逃到教室的那一天,变成丧尸的好友扑来时,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左臂被撕咬的痛处,从那天起,他就变得“不一样”了,能听到丧尸的心声,丧尸不会主动攻击他,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也藏着和丧尸一样的渴望。
他害怕了。害怕自己哪一天会失去控制,变成怪物,害怕自己的“异常”会伤害到悠里,伤害到由纪,伤害到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不能再把悠里拉进自己的世界,不能让她承受这种恐惧。
“悠里,对不起。”优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现在这样,就很好。大家都需要我们,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他没有说自己的异常,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他怕悠里会害怕,怕她会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悠里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她攥紧了手里的水果糖盒子,指尖泛白。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转过身,重新蹲下身整理货架,只是动作慢了些,肩膀微微颤抖着。
优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什么也没说。他拿起背包,把找到的巧克力和罐装饼干放进去,由纪的巧克力找到了两盒,小留的水果糖也有几盒,足够她们开心一阵子了。
“东西找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慈姐应该在等我们吃饭了。”优人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
悠里点点头,站起身,把水果糖盒子放进背包里,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少了点之前的期待:“好,回去吧,别让由纪和小留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三楼走,走廊里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重叠在一起。悠里走在后面,看着优人的背影,心里默默想: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心事,等你相信,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回到三楼时,由纪果然跑过来,抱着优人的胳膊喊:“优哥!有没有找到巧克力呀?”优人笑着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她:“当然找到了,还有小留的水果糖。”小留跑过来,接过悠里递来的水果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悠里看着眼前的画面,悄悄握紧了拳头,她不会放弃的,因为她知道,优人的拒绝不是不爱,是害怕。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和他站在一起,做他的战友,也做他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