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刚爬上三楼窗台,优人就坐在沙发上。他盯着自己的左臂,右手拿着短刀,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轻划过小臂,一道浅红的血痕立刻浮现。他没眨眼,只是静静看着:血珠慢慢渗出,又迅速凝结,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几秒后就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再过片刻,连疤痕也消失无踪,只留下皮肤表面轻微的温热感。
这种恢复力像个失控的开关,他试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规律。优人放下玻璃,指尖摩挲着刚愈合的地方,耳边又传来远处丧尸的低语——不是嘶吼,是它们混乱的“心声”:“饿……热……动……”两百米外的操场角落,三只丧尸正围着障碍物打转,它们的念头清晰地飘进优人的耳朵;再远些,三百米外的校门口,几只丧尸的心声变得模糊,只剩断断续续的“抓……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不像刚被咬那几天,浑身冰凉得像块铁,吃什么都没味道。可每当听到那些丧尸的心声,每当看到自己手臂上消失的伤口,他总会想起那天,变成丧尸的好友扑来时,撕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身体里陌生的渴望。“都是怪物啊……”优人轻声呢喃,却又很快摇头,至少他还能守护由纪,守护大家,这点“异常”,就当是末世给的“武器”吧。
今天的晨巡轮到胡桃和圭,优人不用早起巡逻,便径直走向天台。原园艺部的试验田早已改头换面,原本用来种植观赏花的区域被尽数铲除,改种满了从厨房找到的土豆种,悠里戴着顶旧草帽,穿着务农用的工作装,正拿着水壶弯腰浇水,阳光落在流淌的水流上,泛着斑斓的光。
“优人,你来得正好。”悠里抬头看见他,立刻笑着挥手,“这边的土豆该浇水了,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
优人应了声,熟门熟路地从角落拖出备用水壶,接满水后走到悠里身边。两人并肩弯腰浇水,水流细细地渗进土壤,悠里顺手拔掉几株杂草,笑着说:“你看这几株,长得比上次快多了,再过阵子就能挖新土豆了,到时候给由纪做土豆泥,她肯定喜欢。”
“好啊,”优人点头,指尖不小心碰到悠里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优人假装看土豆苗,两人没提昨天小卖铺的事,只是默契地聊着菜园的事,水壶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笑声,在天台上轻轻回荡。
突然,天台的门“砰”地被撞开,一只柴犬疯跑进来,浑身的毛乱糟糟的,身后跟着由纪和小留,两人气喘吁吁地喊着:“太郎丸!别跑!”
柴犬在菜园里左冲右窜,藤蔓被踩得歪歪扭扭。由纪追得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土豆苗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架子。“太郎丸你站住!”由纪叉着腰喘气,可柴犬根本不停,径直朝着悠里和优人冲过来。
就在柴犬快要撞到悠里时,一人一狗突然同时刹住——悠里皱着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温柔的眼神此刻带着点严肃,连手里的水壶都微微握紧。由纪和小留也追了过来,看到悠里的表情,顿时不敢说话,小留还悄悄往由纪身后躲了躲。
“悠里姐姐……”小留怯生生地开口,手指抠着衣角,“太郎丸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早上起来就不见踪影,我们找到它时,它看到我们就跑,我们不是故意追进菜园的……”
由纪也跟着点头,却突然眼睛一亮,趁柴犬愣神的功夫,猛地扑过去:“好机会!抓住你了!”她紧紧抱着柴犬的脖子,得意地抬头,“看你还跑不跑!”
“太郎丸有那么调皮吗?”优人笑着走过去,伸手想摸柴犬的头,指尖刚碰到它的耳朵,却突然顿住。这只柴犬的毛比太郎丸浅些,脖子的花纹也不一样,而且还带着更细小的红色项圈,他把柴犬从由纪怀里接过来,轻轻翻开它的侧腹,那里有一道浅伤口,还在渗着血珠,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由纪,这只不是太郎丸。”优人的语气严肃起来,他仔细检查着柴犬的四肢,没发现其他伤口,“你是从哪找到它的?”
“欸?不是太郎丸吗?”由纪凑过来,盯着柴犬的脸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真的不是!它的鼻子比太郎丸尖一点!”她挠了挠头,“今早上起来没见到太郎丸,我和小留就到处找,最后在二楼楼梯间看到的它,它缩在角落里,我们一靠近就跑。”
“既然不是太郎丸,那就给它取名叫太郎丸二号吧!”由纪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再抱,却被优人拦住。
“不行,它受伤了。”优人抱着柴犬,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带它去找慈姐处理伤口,你和小留留在这里帮悠里姐姐整理踩坏的菜园,知道吗?”
由纪虽然有点失望,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啦!那你快点回来,我们还要一起找真正的太郎丸呢!”
优人抱着柴犬往楼下走,柴犬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没再挣扎。他低头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这只柴犬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学楼?它的伤口是被什么咬的?还有,真正的太郎丸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