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穿透云层,优人就已经握着撬棍来到一楼,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胡桃,今天按排表是她和自己负责巡逻。
“早啊,会长。”胡桃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手里的铲子扛在肩上,金属铲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晨巡”。哪怕教学楼早已封闭,丧尸进不来,优人和胡桃还是会每天绕着楼内转一圈,检查加固的障碍物有没有松动,清理楼外徘徊的零星丧尸,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可用的物资。作为学园生活部最重要的战力,他们的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有时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快步走到优人身边,随手抛过来一瓶饮料:“喏,刚才从小卖铺翻到的,橘子味的,还有小卖铺柜台那边我还放了瓶苹果味的到时候你给由纪带去。”
优人稳稳接住,瓶身还带着点阴凉。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着点头:“谢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废话,”胡桃挑眉,“你每天把由纪的喜好挂在嘴边,想忘都难。”她顿了顿,指了指教学楼的正门,“今天就各楼层再转一圈?我看楼外就几只丧尸在扒障碍物,没什么威胁。”
优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鞋柜边加固的门板,用铁丝缠得紧实,却还是能看到从外侧被丧尸开出的洞。“主要检查二楼的通风口,昨天好像听到有声音,别让老鼠之类的钻进来,到时候太郎丸可不会捕老鼠。”他话锋一转,看向校门的方向,“对了,校门那面铁栏杆还没封,我打算下次找物资时,看看路边有没有能开动的货车,开回来堵在大门口。”
“堵校门?”胡桃眼睛一亮,“你想把整个校园清出来?”
“嗯,”优人点头,语气里带着盘算,“悠里种的青菜快不够吃了,清理校园,能多开辟几块菜地,大家也能多些活动的地方,长时间生存也有保障。”
胡桃拍了拍优人的肩膀,语气干脆:“好主意!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优人笑着点头:“行,到时候就拜托你多关照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脚步轻缓却坚定。从一楼到二楼,优人检查通风口,胡桃就顺手清理角落的灰尘,优人加固松动的障碍,胡桃就帮忙递工具,全程没多少话,却总能精准接住对方的需求,这是长时间并肩作战练出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无事可做的优人在天台东侧的小仓库收拾完工具箱,把找到的零件收了进去,出门就看见天台的栏杆边立着个熟悉的身影。胡桃趴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个红色的运动发带。她望着城镇的方向,眼神放空,平日里总是带着冲劲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连风吹动她的双马尾,都没察觉。
优人没有出声,只是慢慢走过去,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天台的风带着点远处轰炸废墟的尘土味,远处的城镇轮廓在今天的雾霾里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倾颓的房屋和游荡的黑影。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优人知道,胡桃不是在发呆,是在想那些没说出口的事。
“在想以前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优人才轻声开口。
胡桃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手里的发带,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嗯,想田径部的训练,想……他以前总在终点线给我递水。”
她说的“他”,是胡桃曾经喜欢的男生,也是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丧尸。优人还记得,胡桃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时,声音难过的不成样子,那天她和男生一起逃上天台,男生被丧尸咬伤,变成怪物扑向她时,胡桃闭着眼挥出了铲子。从那天起,那个喜欢跑跳的田径部女生,就成了能冷静挥铲的战士。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那天我跑得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带他一起逃走了。”胡桃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把头轻轻靠在栏杆上,平日里的坚强像被天台的风刮走了一角,露出了普通女孩的柔软,“会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优人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有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种空泛的安慰,只是轻轻说:“我第一次动手时,手抖得连撬棍都握不住。”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举起撬棍,那时候的恐惧和无力,和此刻胡桃的心情,其实没什么不同,“我们都不是天生的战士,只是为了守护的人,才不得不坚强。”
胡桃没有说话,只是把发带重新收回校服口袋,像是把那些情绪悄悄收了起来。风又吹过天台,悠里种的青菜叶子轻轻晃动。
“走吧,”胡桃直起身,拍了拍栏杆上的灰,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点释然。
优人笑着点头,跟在胡桃身后往楼下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的身影在走廊里叠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们是战友,是彼此最可靠的后背,会在清理丧尸时默契配合,也会在天台的风里,陪对方接住那些没说出口的脆弱,因为他们都明白,所谓的坚强,从来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有人并肩时,能放心露出柔软的角落。
回到学园生活部部室时,圭正坐在桌边擦球棒,看到胡桃就挥了挥手,声音清脆:“胡桃!巡逻辛苦啦!晚上换我跟你一起巡,我今天特意把球棒擦得亮亮的!”
“不错嘛,圭。”胡桃走过去,敲了敲她的球棒,“上次你清理那些家伙时,动作比以前稳多了,手也不抖了,进步很大啊。”
圭立刻红了脸,挠了挠头:“还不是因为‘胡桃老师’教得好!你上次教我的‘魔神超斩击’,超管用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胡桃故意挺胸抬头,逗得圭笑出了声。两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晚上巡逻的事,没了年级的隔阂,连敬语都忘了用,相处得像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
优人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