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穿越者,把一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事物带到过去,本来是正常不过的事。
但在无意间诱导别人发明出新东西,却是稀例,只是坐在前往皇宫上的马车的李懿并不想要这份稀奇。
『瞒娘娘...绝对是...疯了,还是说人类是解读不到神灵生气的点呢,开始心痛蚩尤了啊。』
全身被绳子束缚着,前方呈稜形,后方呈六角形的李懿正在体验被她激发出来,突飞猛进到千年以后的绳绑技术,并在内心发出不敢说出来,且听着有点自比神话人物之傲慢的感叹。
虽然李懿说实话觉得这绑法不太痛,拘束感也不太强,但一来被女性这样绑起来有点丢脸、二来他依稀记得这玩意就是所谓的日式绳艺,也是一种具有某种颜色意味的技巧。
满脑子都是下流想法的李懿就这样地在颈上种了一颗又大又圆的红苹果...以曹操那计划得逞的奸笑作为肥料的情况下...
『啊...瞒娘娘该不会是想和我...不行不行,怎么不社恐了反而剑走第二个极端!』
看看满脸得意的曹操,在幻想中被这美如画的抖S女王用皮鞭抽打了几次的李懿那色脑子没有想过这样把别人绑起来的方法本来是不会让人在被束缚时那么难受。
对,这其实是那条蛟蟒在用意念驱动起那条绳子时,来杂出无比浓烈内的「不想让李懿受伤的欲望」,而那近似于幌金绳的礼装,便回应了它主人的欲望,用着最不让他受伤的方法去把这刚让她看到全身肌肤的男人绑起来。
但凡李懿有点脑子,都能思考出曹操那笑脸仅仅只是来源于因为她一直盯着的颈部往上,而不是颈部以下被绳子绑起来的肉身。
不过,要一个因为突然被绑起来而变得脑子一团糟,再加上中华武术的升级而变得逐渐显肌肉的肉体而变得有点自信的李懿去思考这种简单的东西也不简单。
就这样地,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这对笨蛋主从就在无声的双赢(?)中来到了御道的某个位置,那是郭嘉之前需要先从特定的位置一跃而下,才能「开锁」的门。
“下去吧。”
曹操不需要如此繁琐的仪式,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同时做到把门打开和帮助李懿松绑这两个动作,然后无视那重重机关,一手抓起她现在仍然视作为近侍来到了地下的隠秘空间。
“啊啊啊啊啊!!!怎么突然往下坠了!”
这动作唯一的问题就是曹操忘记了跟李懿提及程昱的研究室在那里,加上她对速度的体感是和人类有一定差距的情况下,这样会把她拖拉着的金发男子吓到快吐的事情。
“啊?小子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曹操自然不知道那个一来到研究室后完全站也站不稳,直接跪在地上差点把今天的早餐都呕出来的李懿有着被父母强逼极限运动后而存在的心理阴影,所以隐约察觉到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她愣了一下,一脸惊骇。
“呕!该死的...这种狗屁运动就该在世界上灭绝...”
整个人天旋地转着的李懿已经顾不得弯下腰照顾他的曹操无意间露出来的深沟、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话会做成某个他隐瞒很久的真相被知道的情况,只知道他快把今天吃的早饭都吐出来了。
“正位。”
李懿全身上下那因心理阴影而编织出来的混乱感突然在这沉声之下,开始慢慢地平复起来,
“怎么突然又...仲德,你知道我们在这啊。”
“...主公,都这么大动静,我又不是真正的聋子,平时只是不去听不想听的人和事罢了。”
李懿拿回理智后,抬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看到了一个穿着像是乡野的老儒生般的素服的乡野男子后,在那双眼的加成之下而变得更强大的认人能力便瞬间看穿到他是谁。
“失...先礼了,程大人。”
程昱听到李懿的话后摆了摆手,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在意刚才的失态,让他对这人的好感从零变成零点一。
“仲德,你脑子出问题了吗?傻子他刚刚把他今天吃的肉包都吐在你之道发明用来收藏重要物件的书箱里了,我还打算帮他求情来着。”
本站了起来的李懿闻到那原本摩挲得光亮可鑒,且散发着沉香芬芳的书箱传来了酸臭味让他又往后撤了几步。
“物的本质,从来不会因为形状的改变而遭到篡改,只是沾染上些许污垢之物便会毁掉我所创造的物件的话,那我大概没资格站在主公您的身边。”
李懿在作摄时听到程昱老神仍在的话后,对他的好感又高了些许,甚至猜不透这人为何在史实会被传言作因为脾气暴躁而不能位列三公。
“那上次奉孝和天人打架时,他砍掉你的阴阳桩时,你怎么又气得跟他打了个三天三夜...?”
“那是因为我讨厌他。”
得知程昱也像自己一样讨厌郭嘉后,李懿甚至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曹操竟然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那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他很在意。
“唉,真是的,你们都不懂奉孝,他没你们想得那么坏的,嘛,算了,这小子就交给仲德你了,你记得知无不言,言无......”
“我一定会向刘都尉他言无不尽的。”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李懿疑惑地看着已经转过身来,意欲离开的曹操,眼神像一头哀求主人回来的小狗。
『怎么会把人带到奇怪的房间后,自己先走一步的,这也太无理了吧!』
“我去找协儿了,晚上见吧~”
无视了李懿的同情攻势,基本上被他肯定是讨厌之后要聊的复杂话题的曹操就这样地像火箭起飞一样溜走,只留下李懿觉得会面面相觑的他和程昱。
『瞒娘娘!你绝对是100%是天下间最任性的存在!但凡不是你长得太美了我就给你上个马超四连!』
“好吧,主公走了,我们双方也不用再说些违心话,事先说明,那箱子的仇我可以不记,但那因为我能察觉到有可能是主公她的问题,不是我口中那些只能用来骗小孩子的理由。”
正当李懿在内心向曹操咆哮时,程昱的态度突然开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差点把他吓了一跳...如果眼前这个突然撕开了面具似的瘦汉是女人的话。
“嘛,我猜到了,毕竟你跟瞒娘娘解释你为什么对我不生气,以及你为什么对郭...军师生气的语气可是完全不同的。”
事后诸葛亮,是ー个不太好的谚语,但事后司马懿好像很不错......对现在的李懿来说的话。
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李懿之所以在过去只能在男生面前长袖善舞,而不能在女生面前口甜舌滑的原因其实有一个关键,那就是......
“噢,倒没那个假风流描述得如此糟糕啊,你还是有上桌和我聊会天的资格。”
「骗」,其实算是人际关系的重点,尤其是对那些天然不对你友好的人来说,如果不是陷入像刚穿越后那样失常的状态,要骗过男人什么的根本不是难事。
即使是能随时从曹操面前的儒雅的贵公子,和自己面前的懒散的纨绔子弟两个角色转换的程昱,李懿也相信能用自己的演技去欺骗他。
“言无不尽,可以分为我说什么。你答什么、以及你主动说出我知道的东西,既然机会宝贵,我当然希望是后者。”
李懿看到程昱露出「理所当然」的惊奇后一边表现出假装的悠闲,一边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仍然骗不到女人呢。
以前是不敢骗、现在是不想骗,一字之差,已经是天差地别。
“那我也不转弯抹角了,既然来了这里一段时间,感觉还适应吗?”
李懿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很是古怪,但是正当他打算继续这种有点虚情假意的话题时,很快就需要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地暴露出来的幻术技巧:
通过将已经越加纯熟的幻术之力其体内展开,并以此为阻隔防止恐惧输送至颈部以下的状态,并同一时间利将这份力量和投影魔术结合,用最快的速度一副能够自由控制脸部肌肉的面具.......
“别误会,我是问你寄生在司马懿尸体的感受,没打算跟你浪费时间,你不值得我这样做。”
这技术是李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纯粹为自己而设计的术式,本来他以为只是在面对不得不去骗那四朵花时,才需要使用的东西。
故意地脸无表情的李懿原本觉得对男人使用这玩意会让自己产生对能力的依赖,也会令自己的社交自信毁于一旦,但现在这情况,她却不得不去这样做。
“还算愉快吧,有些事情是来之前预料到的、有些则预料不到,但挺开心的。”
“你刚才口中那个叫运动的玩意...是你那个世界的特产?”
李懿之所以勉强的维持着理智,甚至还能有条理地和程昱对话,是因为他从这人的口中知道了司马懿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世界观,死人要么灰飞烟灭、要么成为天上之人,前者对李懿来说是最完美的事情,后者的话更好,毕竟他可以亲手为伏寿、曹丕、曹操以及尊敬着陈群的陈蕊复仇。
“是呢,有些类似于击鞠,但是不需要依赖马。”
“那感觉可以应用在军队的训练?”
“确实是一种应用的方向,但记得不要推广一些太危险的运动,。”
李懿继续着尝试让自己的脑袋转速降温的对话,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虽然简单,但却是需要勇气才能说出的话。
“你...为什么能察觉到我这身份?明明连瞒娘娘也不知道我的真实,她还是.....”
“凡人也会有超越神灵的才能吧,比如说书法上我就比主公略微的好了一点,虽然书法本身就是她教我的,但青出于蓝也是好事。”
李懿听到程昱这话后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因为他就觉得他的瞒娘娘不可能像史实的曹操那样这么会书法,这样太破坏他的世界观了。
“嘛,本来是没打算这样说,但既然主公要我言无不尽的话,我就直说了...这秘密连主公我也没对她说过的。”
李懿听到程昱无可奈何的语气再加上那皱紧着的眉头,那份沉重差点把面具压碎。
“那其实可以不用这样说的...我就想确认一下你为什么能知道我的秘密?”
“不,既然你今天找我聊着这个的话题,肯定会提及到我的过去,而且我没和主公说只是因为她没追问,别误会了。”
李懿听到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想起没有把应该去探讨的问题确实是他熟悉的曹操之风格。
不知不觉,李懿便从当初面对曹操时什么也做不到的害怕,变成了现在想起曹操时便能消除害怕的安心。
“首先,我再确认一次,你是想和我研究一个叫英灵座的概念,对吧?”
程昱收起了刚才一直保持着的玩世不恭的语气,变得严肃。
“是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异闻带吗?”
李懿突然听到这无比熟悉,且在手机上用着藤原立香的身份走过七个的地方后,那副面具突然碎了一角......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不是来自和你相同的世界,我肯定,所以你也不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懿现在感到无比害怕,明明只左眼眼皮抽搐了一下,程昱竟然就这样地好像看穿了他心中一个来到这世界后便一直隐藏着的秘密,以及一个...刚刚才察觉到的秘密。
“通过空想之树收集出来的,世界被破弃时所产生的残渣,还原出来的基于错误选择、错误繁殖的失败者的历史”。
幸好作为月厨,李懿那一聊到月球便能眉飞色舞的本性很好他协助他消除心中的杂乱。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我说我不会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吧?”
程昱拿起玉杯,喝了一口梅酒。
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