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咖啡厅外,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千早静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回兜里。那通简短而高效的通话,仿佛为她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装上了最精准的导航。
愛音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满眼都是小星星:“小静小静!刚刚……是打给Sumimi的初华同学吗?真的要和她见面吗?天哪,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只是打个招呼,约个时间而已。”静看着姐姐那副像是马上要见到偶像的粉丝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明天下午,就在这里。”
……
翌日,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靠窗卡座。
千早愛音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坐立不安,每隔三十秒就要拿出小镜子检查一遍自己精心画好的妆容。当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那个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过无数次的身影真的走进来时,愛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三角初华穿着一身简约而时尚的私服,脸上带着比镜头里更加温暖和治愈的笑容。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在了千早姐妹的身上,随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请问……是‘飞野’老师吗?”初华的声音充满了元气,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面对偶像时的尊敬,“我、我是三角初华!真的非常、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你好,我是千早静。”静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已经彻底僵住的愛音,“这位是我的姐姐,千早愛音。”
“啊!我知道的!”初华的目光转向愛音,脸上绽放出无比真诚的灿烂笑容,“愛音同学,你好!我经常在静老师早期的动态里看到你哦!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阳光可爱呢!”
这句发自内心的赞美,瞬间击穿了愛音所有的紧张防线。她“唰”地一下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回应:“没、没有那回事!初华同学才是……真的,真的好可爱!我、我是你的忠实粉丝!Sumimi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
看着姐姐那副纯粹的、因为喜爱而不知所措的模样,静的心中一片柔软。而初华,也完全没有因为愛音的“粉丝”身份而摆出任何架子,反而像是见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兴奋地和愛音聊起了美妆和时尚的话题。
她们之间的气氛是如此真诚而热烈,与昨天喵姆亲那虚伪的营业式微笑形成了天壤之别。
“说起来,”初华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静的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欣赏,“静老师……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您的画。”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特别是……您最早画的那张,《天蓝色长发的少女》。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画里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吧。她好像在邀请谁,一起去看一个很美好的世界。仅仅是看着那幅画,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照亮了。”
初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那份感情,纯粹、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画中之人的怀念与喜爱。
静耐心地聆听着,她知道,初华口中的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对一幅画的欣赏。那份光芒,是投射在她自己对丰川祥子的感情之上的。
而坐在一旁的千早愛音,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她看着初华提起那幅画时,那种真挚而深切的神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是静,在无数个日夜里,为自己画下的那一本本画稿,为自己写下的那一首首诗篇。
自己……有像初华这样,认真地去理解过静藏在那些作品里的心声吗?
自己是不是……总是把静那份沉重而炽热的感情,当作是理所当然的、妹妹对姐姐的依赖?
初华对祥子的感情,是如此的珍视,如此的纯粹。
那小静……小静对自己那份独一無二的、甚至有些偏执的爱意,自己又该如何回应呢?
愛音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静那张沉静的侧脸。
从今以后,一定要更加、更加重视起小静的感情才行。一定要让她知道,她的心意,自己全都收到了。
“谢谢你的喜欢。”静的声音打断了愛音的思绪,她看着初华,终于切入了正题,“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想当面道谢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是关于商业合作的。”
静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她希望能够借助初华个人,以及她背后商业事务所的力量,将“飞野”这个名字的影响力,从单纯的网络绘画圈,扩大到更主流的商业领域。
“作为回报,所有经由你方促成的商业合作,我会分出一部分的利润。”静的语气冷静而专业,“这对Sumimi,对你个人,乃至对你的事务所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初华认真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飞野”这个名字背后蕴含的商业价值无可估量。
静看着她思索的模样,随即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当然,除了商业上的合作,我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
静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愛音,又转回来,凝视着初华。
“我想通过你的人情,去和祥子的一位朋友,若叶睦同学,私下里见一面。”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真诚的方式。
“我知道,她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关系变得很糟糕。我想做的,只是希望能有机会,帮忙修复一下她们之间已经破损的关系。”
听到这个请求,初华的脸上露出了纠結的神色。她知道祥子和睦现在的状态,也知道祥子有多么抗拒提及过去。让自己去帮忙联系睦,这无疑是让她去触碰祥子最敏感的神经。
休息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愛音紧张地看着初华,生怕她会拒绝。
最终,初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明白了。”
“商业合作的事情,我会回去和事务所商量的,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至于睦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信任的微笑,“我相信‘飞野’老师,也相信静同学你的人品。所以,我同意。我会去和睦推荐你们见面,我也会告诉她……让她好好听一听你们的话。”
“谢谢你。”静由衷地说道。
达成了共识,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但静看着眼前的初华,看着她那虽然笑着,但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落寞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说起来,”静看似随意地开口,“初华同学在提起祥子的时候,好像也总是有点窘迫呢。”
初华脸上的笑容一僵。
“是不是……祥子她,也像伤害我们一样,伤害过你呢?”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瞬间刺破了初华所有的伪装。
她彻底哑口无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静乘胜追击,声音却放得更轻,更柔。
“或许,丰川祥子她……同样也欠你一个道歉。”
说完,静没有再强求初华的回复。她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她站起身,对着愛音使了个眼色。
“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时间,初华同学。”
静和愛音与一脸失神的初华告别,走出了咖啡厅。
回家的路上,夜色温柔。
愛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她笑嘻嘻地挽住静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小静!太谢谢你了!竟然真的能和初华同学联动!我、我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姐姐开心,那我就也开心。”静任由她挽着,嘴角的笑意柔和。但随即,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份锐利,“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让祥子,为她自己的过去赎罪。”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愛音用手指点了点静的额头,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事情总会解决的!比起那个,我们不如先想一想,到时候和初华合作的时候,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
她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不如……就让姐姐我,来给小静挑一套吧?”
静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也“唰”地一下红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衣服!”她有些倔强地别过头,试图挣开愛音的手。
但这一次,愛音却没有放手。她反而握得更紧了,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姐姐式的“霸道”笑容。
“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周末,我们找完睦同学之后,就立刻去选衣服!姐姐保证,一定会把我们家小静打扮成全世界最可爱的样子!”
静听完,又羞又恼,但看着姐姐那双闪闪发光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所有的反抗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带着些许甜蜜的叹息。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