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咖啡厅,演出舞台。
灯光聚焦,热浪翻涌。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太棒了——!”
“ANONTOKYO!最高!”
在演出开始前,台下的气氛远非如此。几个第一次来的新观众,正小声地和身边的朋友议论着。
“喂,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吹过头了……”
“就是那个家里蹲天才?旁边那个粉头发的姐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辣妹吧?她行不行啊?”
即便是那些因为静上次的独奏而来的老粉丝,心里也对愛音的水平感觉没底,只能有些心虚地反驳:“静同学那么厉害,她的姐姐肯定也不会差的!”
但当灯光亮起,静拿起麦克风,用一种略带生疏和紧张的语气,说出那句“初、初次见面,我们是……ANONTOKYO”时,台下的质疑声更大了。
然而,当音乐响起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姐妹二人时而对视一笑,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那种情感的交融,化作了最具感染力的舞台表现力。台下的声音,从窃窃私语,到零星的赞叹,再到最后,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一同化作了欢呼的海洋。
……
当她们满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走下台时,却意外地在后台的休息区,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长崎素世。
她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见到她们来,还俏皮地将两根食指在胸前交叉,比了个“X”的手势。
“演出非常精彩哦。”素世柔和地笑着上前,目光落在静的身上,“小静,不会介意我没在台下看吧?我想,比起在人群里,像这样在后台默默地关注着你,是不是你更想看到的事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不在观众席,又巧妙地迎合了静那份不愿与人分享的占有欲。
“素世同学!谢谢你特意在这里等我们!”还不等静开口,一旁天真的愛音已经满心欢喜地表达了感谢。
静看着愛音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无奈,也只能由着素世顺势跟在她们身边,一同向外走去。
“素世同学是月之森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天天有空在这后台等我们呢?”静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闲聊,“家里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不用对我们这么客气的。”
言外之意是: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再演戏了。
素世立刻就听懂了,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过身,亲昵地与静并肩走在一起。
“可是,我现在不就是在和小静走在一起嘛,”她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没有想别的事情哦。”
一边说,她还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静的手腕,用自己相比静要高挑一些的身体,为她在外面依旧热情不减的粉丝群里,分开了一条通路。
“大家,让一让哦,她们刚表演完,需要休息一下。”
被那只温热的手抓住,感受着身前之人为自己开路的姿态,静的脸颊微微一红。
可恶……又被这个女人扳回一轮。
在这种情况之下,素世这份体贴的“好意”,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当她们彻底退出live区域,周围的粉丝依旧热情地围着,有人好奇地问:“哇!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ANONTOKYO的新成员吗?”
静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挂起一丝圆滑的微笑,回答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长崎素世同学。她今天特意来看我们的演出,我也很感谢她。”
感谢是真,但划清界限的意味更浓。
素世自然也听懂了,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她主动提议道:“为了庆祝首秀成功,我再请两位喝杯饮料吧?”
没等静想好如何拒绝,愛音已经“嘿嘿”笑着一口应了下来:“好呀好呀!不过,怎么能让素世同学请客呢!”
“没关系哦。”素世依旧温柔地笑着。
她心里却在暗自评估:这个千早愛音,看起来阳光外向,擅长活跃气氛,但论及社交的核心手腕和洞察力,比她妹妹可差远了。
三人重新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后,静决定夺回主动权。
“说起来,”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看似随意地开口,“我高中毕竟不在月之森了,很多情况其实都已不再了解。没法和素世同学成为同学,还真是可惜。”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素世。
“不过,我现在依然对祥子的事情很关心。而你们都是校友,过去关系又那么好,在她背后互相说两句好话,是不是也挺正常的?”
说完,静看似开玩笑地冲着素世轻轻笑了笑。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素世立刻就听懂了。
“说好话”,潜台词就是“说坏话”。静这是在用一种极为委婉的方式,再次敲打和试探自己。
这孩子……手段真的不一般,说话的艺术玩得太好了。
素世心里暗自赞叹,脸上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怀念的柔和笑容。她微微抿了一口红茶,不紧不慢地回答:
“是啊,静同学不在,我和睦都很想念过去还是校友的日子呢。既然感觉有些生疏了,那不如……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联系人界面。
“我把睦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你吧。你就说,是素世让你去找她的。”
静的眼前顿时一亮。
没错,那个沉默寡言,性格甚至有些怯弱的若叶睦,确实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自己也好久没和她接触了,说起来,的确有点想念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孩子。
“好啊。”静笑着答应下来,她的话语也带上了同样的暗示意味,“我会好好‘暖一暖’我们之间有些生涩了的关系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像以前一样,一起喝红茶,聊天。”
——你虽然是祥子那边的人,但为了“重组乐队”这个目的,我们某种意义上利益是一致的。
“我随时欢迎。”素世自然也答应了下来。
一杯茶喝完,三人起身告辞。
静一边应付着身旁对刚刚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毫无感知、依旧沉浸在首秀成功喜悦中的愛音,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睦是祥子最亲昵的挚友,但正因如此,她可能什么都不会对自己说。素世的话,在她那里到底好不好使,还是个未知数。
素世的名号和承诺,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好用。
必须找到一个……能让祥子无法拒绝,甚至主动来见自己的人。一个真正的,一击致命的突破口。
静的小手猛地一拍。
她想起来了。
是三角初华。
是她那个Sumimi组合的偶像。静清晰地记得,初华的社交动态里,分享并赞美过自己很久以前画的那幅,关于祥子的画。
没准……
不,她一定就是那个突破口。
在愛音不解的目光下,静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翻出了之前喵姆亲留下的那个联系方式。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给三角初华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