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木市,2月3号,清晨五点,太阳还在懒洋洋地爬起,卫宫宅的宁静就被一阵破旧引擎的咆哮声给硬生生扯破。
除了某只贪睡的老虎,也就只剩下慎二在被窝里痛苦的扯着被子睡觉。
“吵死了——!现在才五点啊混蛋!”
间桐慎二一把扯开被子,睡眼惺忪地把枕头砸向窗外。
当他勉强聚焦视线,看到的景象让他脸色一僵——白正倚在楼下那辆快要散架的吉普车旁,慢悠悠地啜饮着草莓牛奶。
远坂凛一脸“我想杀人”的表情抱臂站在旁边,卫宫士郎则有些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抚她。
而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妹妹樱也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甜得发黑的微笑。
“……”慎二僵住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幻觉……一定是没睡醒……”
他一步步往床边退,嘴里念念有词:“睡一觉就好了,对,睡一觉……”
随后猛地躺回去想用被子蒙住头。
“哥哥~”
樱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他身后传来。
慎二浑身一颤,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几只淡紫色的蝴蝶正无声地绕着他飞舞,翅翼边缘在微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最后轻轻停在他的肩膀上。
“再赖床的话,”樱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这些不听话的小家伙,可能会偷偷钻进哥哥的耳朵里哦。”
冷汗瞬间浸湿了慎二的睡衣。
“我、我这就起来!只是回来拿个东西,对!拿个东西……”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去洗漱。
樱满意地看着哥哥狼狈的背影,转身轻快地跑到士郎身边,不动声色地挤开了正在和士郎说话的凛。
远坂家的大小姐不满地“啧”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白的目光透过丝带,静静追随着那些消散在空气中的蝴蝶影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樱,今天家里就拜托你和Rider了。”
白靠在吉普车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把正在往士郎身边凑的樱叫了过来,“那只天然呆的老虎独自看家,我可不太放心。”
“诶?可是……”樱急切地看向士郎的方向,又担忧地瞥了眼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哥哥,“我怕哥哥他……”
“放心。”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他那仿佛四次元口袋的外袍里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
“对付这种问题儿童,大叔我的经验,足够写满三本《问题少年矫正指南》了。”
“但是远坂学姐为什么可以……”
“唉,谁让她是我老板呢?”白无奈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拿起手中的草莓牛奶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不甘心地又倒了倒。
“不带她,万一她一气之下用令咒命令我表演后空翻怎么办?”
只是白面前的樱却突然愣住了。
作为Rider真正的Master,她比谁都清楚从者的本质,毕竟就是她让慎二那个家伙假扮成Rider的Master的。
可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废柴大叔气息的家伙,怎么看都不没有那种冰冷,空洞,属于逝去的英雄的悲哀。
就连她的虚蝶,也无法从他身上感知到一丝属于亡者的冰冷,反而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变态萝莉控。
温暖得像个活人,甚至让她那些感知情绪的虚蝶都困惑地在他周围打转——它们只感应到一片疲惫却温柔的平静。
也就在这时,慎二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看着眼前这台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慎二看着这台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铜烂铁,脸色发白:“这玩意儿真的能坐人吗?”
“人齐了?上车!”白不知从哪摸出一副俗气的墨镜架上,叼起一根棒棒糖,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让诸位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冬木第一车神’!”
没等慎二抗议,他就被一股蛮力拽上了车。凛和士郎也只能硬着头皮抱紧安全带,只有Saber正定自若地坐在士郎身旁,仿佛即将奔赴的是盛宴而非刑场。
“老虎就交给你了!樱,午饭记得送来学校废墟——!”
吉普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只留下白渐行渐远的尾音和慎二带着哭腔的哀嚎:
“慎二要回家——!”
强风几乎要把慎二的脸皮撕下来。
后座的士郎和凛死死抓着一切能固定的东西,内心疯狂吐槽:这破车到底为什么能开这么快?!物理学又不存在了吗?!
而驾驶座上的白,却享受着这混乱,甚至愉悦地吹起了口哨。
“老伙计,向着美好的明天冲啊!”
“你昨天才买的这堆废铁啊!”车上三人异口同声地尖叫。
……
“呕——!”
一到学校废墟,慎二就扶着断墙吐得昏天黑地。
凛和士郎的脸色也一片惨绿,只有Saber依旧姿态端正,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结束一场惬意的散步。
“看来各位精力都很充沛嘛,”白笑眯眯地说,“那么,训练开始咯?Saber、凛,上车!我的老伙计已经等不及了!”
“可我们连早饭都没吃!”慎二虚弱地抗议。
“麻烦。”白随手抛过去几盒草莓牛奶。
士郎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几个饭团:“慎二,我带了点吃的,你要吗?”
“谁要吃你的东西!”慎二像是被刺到一样,用力拍开士郎的手。
他既没碰士郎的饭团,也没喝白的牛奶,只是臭着脸坐到一边的石头上。
“……还是老样子啊。”士郎看着慎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饭团和牛奶悄悄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呆毛王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干饭。
“休息结束——”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凛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相似的、准备恶作剧的恶劣笑容。
慎二脸色一变,一把把士郎护至身前。
魔鬼训练,正式开始。
“用这种方式锻炼体能,是否过于儿戏了?”
Saber看着再次发动吉普车的白,提出了骑士的质疑。
“体能?”白透过墨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深长的弧度,“谁告诉你,我在锻炼他们的体能了,Saber?”
……
“你们两个家伙!冲着吉普车来啊!”
“看看你们那眼泪能干什么!凛,你的【阴炁弹】太慢了!Saber,我给你的那根拐杖是装饰品吗?打准点!”
白驾驶着吉普车,在废墟中划出危险的弧线,看着车外两人在魔弹和骑士王的棍击下狼狈躲闪,他脸上露出了某种介于欣慰和愉悦之间的复杂笑容。
只是两人时不时回头的惊恐面容为他的笑容点缀上了独属于恶魔的恐怖。
风吹动他覆眼的丝带,有那么一瞬间,那笑容里沉淀下某种极其古老而疲惫的东西——仿佛一个看过太多悲剧的人,正笨拙地、用最吵闹的方式,试图为后来者推开一扇通往另一种结局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