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我可能陪不了你过生日了呢……”
“至于我的生日……是在2月3日啦,要给我好好记住哦……”
“以后要记得给我好好过生日哦……还有你这个笨蛋给我好好笑一下啦!”
凛在他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凛逐渐逝去的体温,他也只能一边笑着一边哭着……
……
冬木市的午后,阳光勉强穿透稀疏的云层,给冰冷的街道带来一丝虚伪的暖意。
远坂凛走在前方,步伐优雅而警惕,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黑猫。
她的感知如同细密的网,撒向周围的灵脉,搜寻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魔力残渣。
而她的从者,白,则像一条被硬拽出来遛弯的咸鱼,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
“凛……为什么出来也要带上大叔我啊,还有不能坐车吗?我们又不是在拍什么青春公路片。”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的慵懒几乎要凝结成实体滴落在地上。
“闭嘴,白。认真点,我们是在搜集情报,不是在郊游。”凛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嗨~嗨~”白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动作敷衍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仪式。
只是,他始终走在凛前面。
当凛的脚尖即将踩到一块松动的井盖时,他会恰好因为“鞋带散了”而蹲下,让她自然地从旁边绕过,然后好好把他按紧
当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尖叫着从巷口冲出,差点撞上正专注于感知魔力的凛时,他会仿佛不经意地挪动一步,用身体挡在中间,顺手扶住那个快要摔倒的孩子,往他手里塞了颗糖。
“下次看路哦,小鬼头,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我这么好心的大叔的~”
孩子懵懂地看着他,跑开了。
凛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察觉这个小插曲背后的精准预判。
调查在白的“抱怨协奏曲”中缓慢推进。
“啊,那边的魔力痕迹,像是Caster家的使魔迷路时留下的涂鸦呢……”
“啧,这个结界粗糙得让我想起老板你召唤我时那歪歪扭扭的魔法阵……”
“凛,我好像中暑了,需要补充糖分才能继续工作……”
凛的额角冒出青筋,无数次想用令咒让这个家伙永久禁言。
在经过一家早已关门、橱窗积灰的传统玩偶店时,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覆眼的丝带仿佛穿透了灰尘,在那些穿着精致和服的玩偶上停留了一瞬。
“手艺真糙。”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说什么?”凛回过头。
“没什么,”白立刻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只是在感叹,现在的玩偶啊,空有华丽的外表,却没有灵魂,远不如大叔我帅气又实用的形象啊。”
凛送给他一个完美的白眼。
在经过一家杂货店时,白突然捂着肚子:“哎呀,老板,战略性补充物资的时间到了!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不等凛回答,他就闪身钻了进去。几分钟后,他晃悠出来,口袋里似乎塞了些东西,看起来鼓鼓囊囊。
“你买了什么?”凛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维系生命的战略资源!”白理直气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花哨的糖果和一瓶草莓牛奶。
“要尝尝大叔我精选的、蕴含生命能量的草莓牛奶吗?”
“……不用了,谢谢。”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远坂家的优雅不能丢,不能在大街上殴打自己的从者。
在路过一片住宅区时,他们看到一位老人正颤巍巍地想将一盆沉重的盆栽搬上台阶。
凛的注意力还在搜寻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却听见身边的白已经用他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腔调搭上了话:
“老爷子,你这盆‘南国风光’再晒下去,就要变成‘冬木标本’啦。放着我来吧,就当是日行一善,让我这个颓废的大叔当下JUMP里面的男主角吧。”
他嘴上不着调,动作却轻巧而稳定,单手就接过了花盆,稳稳地放在老人指定的位置。
老人连声道谢,询问他的名字。
白只是摆了摆手,顺手从口袋里(那口袋仿佛是个异次元空间)摸出那颗他原本准备自己吃的糖,塞到老人手里。
“名字就算了。不过老爷子,下次看到有个一脸‘我是好人’的红发傻小子路过,让他帮您搬就行,他力气大,还不收糖当报酬。”
离开后,凛忍不住开口:“你倒是……挺喜欢多管闲事。”
白咬着刚刚“付款”得来的糖果,含糊不清地说:
白会挠着头,一脸不耐烦:“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那老头挡在路中间碍事,我们早调查完了!
我这是为了效率,效率懂吗!……啧,不过辛苦工作后的那颗糖味道还真好吃。”
凛忍不住吐槽:“诶,真的假的啊”
调查的收获有限,只确认了一些边缘情报。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凛显得有些疲惫和沮丧。
“结果,几乎一无所获吗……”
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收敛了些。
他微微侧头,覆眼的丝带仿佛在扫描着周围流动的空气。
“……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带的‘风’有点不太对劲?”
“风?”凛蹙眉,仔细感知,“灵子流的确有些滞涩,但……”
“不是魔力源本身。”白打断她,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那里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干涸的泥痕,一直延伸到旁边一条空旷的小巷。
“是‘痕迹’。”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痕迹,动作轻得像是在触摸一道伤疤。
“Caster的使魔,哪怕是灵体,在经过特定属性的结界时,也会像沾了露水的虫子爬过地面一样,留下一点点……‘味道’。”
他站起身,指向那条幽深的小巷。
“看那边。结界粗糙,手法也粗暴,简直像是在说‘此路不通’。
但正是这种粗暴,反而暴露了里面的东西——它在害怕被什么东西找到,或者说,在隐藏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他转过头,隔着丝带“看”向凛,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老猎人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恰在这时一只小小的骷髅狗模样的使魔快速进入小巷,似乎是在证明白的理论。
“那是……使魔?”凛瞳孔一缩,她完全没感知到。
“Bingo~”白打了个响指,“虽然长的丑不拉几的,但确实是Caster的作风。看来关于Caster的情报,大概率是有点方向了呢。”
“怎么样,老板?虽然大叔我一路都在喊累,但靠着这双‘瞎眼’和几百次……咳咳,和丰富的‘人生经验’,关键情报,可一点都没漏掉哦。这份工资,是不是该考虑给我涨一涨了?”
凛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吐槽他居然能一边帮人搬花盆、一边偷吃糖果、一边还能精准找到如此隐蔽的结界。
还是该感慨这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家伙,在关键时刻竟如此可靠。
她最终只是别过脸,轻哼一声:“……工资没有,晚上回去给你瓶草莓牛奶。”
“诶——只有一瓶吗?老板你好小气!”
“两瓶!”
“三瓶!”
“……成交。”
暮色中,主从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白的右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轻轻捏了捏里面那些柔软的棉花和粗糙的布料。
(……好了,最重要的“灵魂”部分,今晚就开始动工吧。)
……
昏暗的大楼中,灯光在止不住的闪烁,凛抬起手来,用【阴炁弹】干掉了几只骨头模样的狗类使魔。
这里透露着死寂,虽然已经入夜了,但却没有一点活人的影子,反而处处透露着诡异。
凛追着剩下的使魔来到了员工办公区 ,她推开没有一丝光亮的办公室,不出意外,里面弥漫着厚厚的迷烟。
以及无数倒在办公桌上,像是快要猝死的上班族。
“这是什么香味……”
“大概是什么魔女的膏药吧,用来破坏小情侣的那个~”
“也就是说对方是女性吗。”
“变成Servant后还想着报复社会,还真是个有够恶劣的魔女呢~”
白触碰了一个有些“聪明绝顶”的上班族的脑袋,一丝魔力深人他们体内,探查着。
“那么,老板,这些和肝爆了一样的程序员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呢,但总归是要管一下的吧。”
白有些同病相怜地看着这些头发稀疏的苦命打工人,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长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凛和白看着急救车把那些一个个好像被老板榨干的牲畜时,他们才算放下心来。
等到急救车拉走最后一个昏迷者,凛才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看见白正站在街边,和一个瘫坐在地上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眼神空洞,絮絮叨叨地念着:“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白看着那个醉汉,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真麻烦啊”的表情。
他掏出那瓶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犹豫了一下,自己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像丢垃圾一样塞到醉汉手里。
“喂,别吐啊。这可是最后一瓶了,老子排了十分钟队才买到的限量版。”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但递出瓶子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男人茫然地接过,机械地喝了一口,被那过分的甜腻呛得咳嗽起来,眼神里却恢复了一丝活气。
“妈的……真他妈难喝……”他嘟囔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融入了夜色。
那瓶被嫌弃的草莓牛奶,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抓在手里。
“你还真是爱管闲事呢,白。”凛走过来,语气复杂。
白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没有回头。“谁知道呢。或许吧。”
两人沉默地走在繁华的夜景中,霓虹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凛,”白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
“是吗……”白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沉入了一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遥远的雪原,“明天……只是那两个家伙地狱训练开始的日子。”
“凛!”
“到底怎么了,白!”
“……”
“没什么……”
……
(【雪绒花 - 重要的回忆】—— 他漫不经心地行走于战场之上,却将最温柔的视线,投注于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