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学校食堂人声鼎沸。高崎阳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心满意足地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却猛地一拍脑门,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糟了!钱包忘在教室了!”
他左顾右盼,周围都是不太熟的同学,正尴尬得抓耳挠腮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多少钱?”
高崎阳一回头,看见琴纱月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自己的学生卡,表情是一贯的淡漠。
“纱、纱月?!”高崎阳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纱月因为自己和御巳的关系私底下不把自己当人看了。“这个…不太好吧…”
“少废话,多少。”纱月语气不耐。
“呃…580円…”阳老实地报出数字。
纱月利落地刷卡付钱,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干脆得让阳有点懵。
“太感谢了!纱月!你真是救了我一命!这钱我明天一定还你!”阳感激涕零,立刻夹起一大块炸猪排塞进嘴里,饿坏了的他吃得毫无形象。
然而,他刚咽下第一口,还没来得及品尝第二口的美味,纱月就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与他记忆中那个文静少女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算计的冷笑。
“不客气,高崎君。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是吗?”
“是是是!说得对!”高崎阳忙不迭地点头,心里还觉得琴同学真是外冷内热。
“不过,”纱月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锁定高崎阳,“所谓的‘互助’,应该是双向的,对吧?我帮助了你,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那么,相应地,高崎君,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助我一下呢?”
高崎阳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纱月:“帮、帮助你?纱月你需要我帮什么?” 此刻他的内心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纱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了一个录音界面,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几分钟前两人的对话:
【录音开始】
高崎阳(带着哭腔):“琴、琴同学……我……我忘带钱包了。”
琴纱月(平静地):“要多少?”
高崎阳(激动地):“五、五百日元就好!一份A套餐的钱!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琴同学!我明天一定还你!不,下午放学就还!”
琴纱月:“不用那么麻烦。快去吧。”
【录音结束】
高崎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里的咖喱饭瞬间变得味同嚼蜡。他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纱、琴同学……你这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纱月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加深,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没什么,只是保留一下‘互助’的证据而已。你看,证据确凿,你,高崎阳,在食堂,亲口承认,收受了我,琴纱月,五百日元的‘资助’。”
“感谢?当然要感谢。不过,高崎同学,你以为学生之间的‘互帮互助’,是这么简单就能两清的吗?”
阳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琴、琴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纱月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欠我的,可不是580円那么简单了。从现在起,你得乖乖听我的话,直到我‘满意’为止。不然……”她顿了顿,眼神瞥向阳餐盘里的猪排,
高崎阳差点被嘴里的饭噎死,脸涨得通红:“纱月!你算计我!”
“互帮互助,不是吗”纱月直起身,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阳看着纱月那副“吃定你了”的表情,又想想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悲愤地扒拉着饭菜:“至少让我吃完再说好吗?”
“当然,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吗?”
饭后,两人来到教学楼后僻静的长椅。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
“现在可以说了吧,琴大小姐?”阳无奈地叹气,“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不会是要我去暗杀御巳吧?”
纱月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无聊。”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眼神有些复杂。
“契机是去年的剑道大赛。”
“停停停!端下去吧,已经品鉴得够多了。说正事。”
“高崎阳,我问你,”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你难道没发现吗?天羽御巳,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切入这个话题。他挠了挠头:“不一样?那家伙不一直都那样吗?顶多最近……话多了点?表情丰富了点?”他试图用玩笑掩饰。
“少给我装傻。”纱月打断他,目光如刀般扫过来,“不是那种表面的东西。是这里,”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核心的东西,变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已久、却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
“以前的天羽御巳,他的‘强’,是冷的。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冰,或者一把藏在鞘里、但你知道它随时会出鞘见血的刀。他帮助别人,甚至保护别人,都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完成程序任务的机械感。没有温度,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包括他人的痛苦和依赖。”
纱月的描述精准得让阳有些心惊,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现在,”纱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现在的他,强大依旧,甚至可能更内敛、更收放自如。但那种‘冷’消失了。他的眼神里有了温度,行动里有了迟疑和……人情味。他会因为别人的笨拙而无奈,会因为玩笑而真的动嘴角,甚至会……做出一些看起来毫无效率、纯粹是出于善意或者……别的什么情绪的决定。”
她紧紧盯着阳的眼睛,仿佛要从中读出答案:
“这种转变,绝不是无缘无故的。高崎阳,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告诉我,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块冰……融化掉?”
阳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到纱月那双异常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执拗寻求真相光芒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意识到,纱月是认真的,她真的看到了御巳身上那种本质的变化,并且为此感到困扰。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我说纱月大小姐,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连他‘核心变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回答我的问题。”纱月不为所动,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