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琳娜被押送进了某座石屋,这里的空气冰冷难闻,带着股血腥味,墙上火把投下的摇曳光影将人影拉长扭曲,看着比那魔物还要狰狞。
她被拖进一间审讯室,这里的人用一对金属锁链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以一个屈辱的姿势固定在冰凉的石质刑架上,因为动作粗鲁牵动了伤口,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过了段时间,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审判官。
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开门见山:
“听着女孩,刚才在场的骑士们都看到并向我如实反映了,那魔物的利爪和攻击对你无效,这绝非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能力,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潜入圣雷蒙斯有什么目的?”
他的语速很快,用词也带着很多格琳娜不熟悉的宗教术语,格琳娜听得懵懵懂懂,只能捕捉到“魔物”、“攻击”、“无效”、“身份”等零星词汇。
她皱了皱眉,努力组织着语言,用不甚流畅的语调请求道:“请再说一遍……我,不太懂……”
她的这番请求在先入为主的审判官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还敢装傻充愣!”审判官勃然大怒,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来人!”
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文书忍不住开口劝阻道:“审判官大人,这位小姐她毕竟与魔物搏斗救下了约瑟夫队长,许多骑士都亲眼所见,如此对待一位有功之人恐怕会让人心寒啊。”
其他几名在场的守卫也面露不忍,此刻被缚在刑架上的格琳娜衣衫破损,皮肤露出之前与魔物缠斗留下的青紫,苍白的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那双总是缺乏神采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竟意外地营造出一种脆弱易碎的错觉,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但能成为审判官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颗铁石心肠,在这一点上审判官是非常有原则性的,他认定了格琳娜是巨大的威胁,必须不惜代价撬开她的嘴。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女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出来,且其能力非常,绝不能以常理度之,为了圣城的安全,这些手段是必要的!”
他亲自取下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在水桶里浸了浸,狞笑着走向格琳娜:“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格琳娜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倒刺鞭,心脏终于不受控制地紧缩起来。
她感到了生理性紧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尽所能试图组织语言解释:
“我叫格林娜……约瑟夫……救了我……我们住在营地……学习……语言……魔物……攻击……不知道……金光……”
她断断续续,词汇贫乏,一些语法也出了错。
这在偏执的审判官听来,完全是避重就轻,胡言乱语!
“你这异端还在狡辩,快给我说实话!”他怒喝一声,手臂猛地扬起,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格琳娜单薄的身躯上!
“啪!”
脆响声在审讯室里格外刺耳,粗糙的鞭身和倒刺瞬间撕裂了她本就破烂的衣物,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啊!”剧烈的疼痛使格琳娜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剧痛之下,前世母语的咒骂脱口而出:“你他妈的有病吧!”
这完全陌生的语言就如同火上浇油。
“啊!听听这不知所谓的语调,果然是异端的语言!”审判官眼中凶光更盛,毫不留情地又是两鞭落下!
“啪!啪!”
更多的血痕交错浮现,鲜血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衫。
格琳娜咬紧牙关,将后续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那双死鱼眼死死地瞪着审判官,额头上因为剧痛布满了冷汗。
她心里其实还有那么一分暗自庆幸,还好之前那“越挨打越精神”的诡异状态没有出现,那似乎只是针对魔物攻击的特异反应,否则她就真的成受虐狂了。
审判官举起鞭子,还要再打。
“住手。”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审讯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拥有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短发,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白色金边礼服,披着深蓝色的天鹅绒斗篷,整个人的气场与这审讯室的氛围格格不入。
审判官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大变,他立刻放下鞭子,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殿、殿下!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被称为殿下的金发男子摆了摆手,步履优雅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刑架上鲜血淋漓的格琳娜,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说:“我只是路过,听说你们抓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不过审判官如此粗鲁对待一位淑女,恐怕有失礼节吧?”
审判官额头冒汗,连忙解释:“殿下明鉴,此女古怪异常,能抵御魔物攻击,来历不明,言语混乱,下官怀疑她是异端或者魔女,不得不……”
“哦?”殿下挑了挑眉,打断了审判官的话,他走到格琳娜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如果她真是你所说的魔女或者异端,拥有那般神奇的力量,又怎么会甘心被这普通的绳索绑在这里,任由你鞭打呢?”
“这……”审判官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殿下笑了笑,不再看他,对审讯室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审判官如蒙大赦,又有些犹豫,但在殿下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带着所有人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这位殿下和格琳娜两人。
他随手搬过一张干净凳子,坐在格琳娜面前,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问:“你不会这里的语言?”
他语调放缓,用词变得简单易懂:“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呢,是初入人世、不谙世事的魔女?还是从天而降、迷失方向的神女?”
格琳娜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身份远比审判官要高,或许能决定她的生死,求生的本能让她压下所有的厌烦,断断续续地用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话求助:
“请……放了我……我……是约瑟夫骑士……的人……”她想借助约瑟夫的身份来寻求庇护。
然而,金发殿下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深邃了,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约瑟夫骑士的人?”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笑容不变地说道:
“不,小姑娘。”
“你也可以……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