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琳娜预想中利齿撕裂血肉的剧痛并未传来。
就在魔物的尖牙触碰到格琳娜脖颈皮肤的瞬间,一层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淡金色流光竟毫无征兆地从格琳娜体表浮现出来,形成一个短暂的护罩!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魔物那足以咬穿骑士铁甲的利齿硬生生撞在这层金光上,竟如同撞上了神铸的壁垒,瞬间崩碎了它好几颗牙!
碎裂的牙齿混合着血液四处飞溅,一股刺鼻的黑烟从它口腔中滚滚冒起,立时伴随着它痛苦至极的嚎叫!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魔物又惊又怒,捂着嘴,猛地将格琳娜狠狠扔飞出去!
格琳娜娇小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她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奇异的是那层金光虽然消失了,她却并没有受到魔物的致命伤。
连她自己都难得地掠过一丝讶异。
这身体还有这种异能?
魔物捂住冒烟的嘴,惊疑不定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格琳娜,竖瞳里充满了忌惮。
这个女的有古怪!
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事情,它立刻将目标锁定在无法动弹的约瑟夫身上!
“先吃了你补充力量!”魔物咆哮着,爪子猛地探出,带着破空声直刺约瑟夫的胸膛!
约瑟夫瞳孔紧缩,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一丝力量,猛地扭动身体!
“噗嗤!”
虽然避开了心脏要害,但那尖锐指甲还是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左肩,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本就惨白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约瑟夫发出一声的痛吼,但他被缚的右手臂却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那根贯穿自己肩膀的魔物指甲,不让它轻易抽出。
他冲着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格琳娜嘶声大吼:“格琳娜!快逃!”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他现在无法保护她,至少不能拖累她!
格琳娜扶着墙壁,浑身疼痛,脑子里“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念头非常强烈。
她确实想逃,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门外,离这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她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她看着约瑟夫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看着他死死抓住魔物指甲试图为她争取时间的手臂,她那双总是空洞着的死鱼眼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真麻烦……她在心里啐了一口,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
她跑到魔物手臂旁,用自己的手也一起死死抓住了魔物那根粗壮指甲。
约瑟夫看到她去而复返,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忍不住骂道:“笨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快走啊!”
格琳娜吐掉嘴里的血沫,用还不甚熟练的语调反驳:“你又不是我上司!”
“它……伤不到我,我……为什么要逃?”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魔物!
“吼!你们都得死!”魔物疯狂地甩动着手臂,试图将两人甩开,它用另一只完好的爪子一次次攻向格琳娜,试图将这个碍事的刺猬解决掉。
“砰!”格琳娜被巨大的力量拍飞,撞翻了屋里的矮柜。
“啪!”她又被打倒在地,滚了一身的尘土。
每一次当魔物的攻击即将对她造成伤害时,那淡金色的流光总会闪现,让格琳娜仅是受到撞击,避免了开膛破肚的厄运。
而更诡异的是,格琳娜自己都察觉到,每一次被魔物攻击连带着每一次金光闪现之后,她虽然身体疼痛,但精神却莫名地越发清醒,甚至体内隐隐生出一股微弱的暖流,驱散着之前的无力感。
她暗骂这身体难道是个受虐体质?越挨打越精神?
“滚开!”魔物又一次利爪挥来,格琳娜咬着牙,不闪不避,反而用单薄的胸膛迎了上去!
“铛!”又是一声类似金属交击的闷响,金光微闪,魔物的利爪再次被弹开,只在她的粗布衣服上留下了几道浅痕。
魔物气得几乎要发疯,它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女竟然拥有诡异的“绝对防御”!
“里面的人出来!”
“快开门!”
“砰!!”
屋子的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以圣雷蒙斯骑士团的名义,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
一整队全副武装的骑士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入了这间狭小的屋子,他们先是对屋内的狼藉一愣,随即锋利的剑刃和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中心那狰狞的魔物!
显然是之前的打斗声终于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
“竟然是魔物!杀了它,不能再让他玷污这片圣地了!”
魔物见势不妙,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与冲上来的骑士们激烈地缠斗在一起,它力量强大,动作迅猛,但骑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将它逼入角落。
眼见即将陷入重围,魔物愤恨地瞪了一眼躲在约瑟夫身前的格琳娜!
“等着吧,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你!”
它屈膝猛地向上撞去,腐朽的屋顶木梁被它轻易撞开一个大洞,伴随着灰尘和碎木噼里啪啦落下,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屋子里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弥漫的血腥味。
格琳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转过身,踉跄着走到约瑟夫身边,用颤抖的手费力替他解开身上紧紧捆绑的绳索。
绳索一松,约瑟夫立刻忍痛拔出了贯穿在肩膀上的魔物指甲,带出一蓬鲜血,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猛地伸出完好的右臂,将几乎虚脱的格琳娜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因为后怕而在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约瑟夫,一个银徽骑士,本该保护弱者的存在,却眼睁睁看着格琳娜为保护他而差点被魔物杀死,无能!耻辱!深深的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格琳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伤口也被压痛了,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里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
她没什么表示,只是任由他抱着,死鱼眼望着屋顶破洞外露出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他们被冲进来的骑士们分开,约瑟夫因为伤势被优先带去治疗,而格琳娜则被另外两名骑士请带走,带往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