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开始下了。
小巷子里，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但并没有任何浪漫的气氛。
两仪式拔刀，刺向了柊木澈。
要杀死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可以称得上特殊的人。
但预想中利刃刺入血肉的触感并未完全传来。
两仪式感觉到刀尖遇到了阻碍，无法再前进分毫。
她颤抖着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是柊木澈的右手，死死握住了刀刃。
血液正从他的手中间不断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积雪的地面上。
由于阻挡及时，刀尖仅仅没入了一厘米。
他用自己的手，徒手握住了锋利的刀刃，阻止了它。
阻止了两仪式。
疼痛从自己的手掌上传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伤的温柔，注视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女。
“式……”柊木澈终于开口了，“冷静下来。”
两仪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开刀柄，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流血的手。
咬着嘴唇，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却仿佛沾满罪恶的双手。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让我……”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柊木澈缓缓松开握着刀刃的手。
铛。
短刀掉落在了染了红的雪上。
他无视了自己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向前一步，靠近浑身颤抖的少女。
“我看到了。”
他轻声说，“你的挣扎，你的痛苦……”
两仪式猛地摇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不，不，不……你不明白！我就是这样的怪物！”
“我渴望死亡，渴望终结！我……我甚至想杀了你！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她语无伦次，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明白……”柊木澈打断了她的话。
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你的这份冲动，这份源于本质的杀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式，听我说。”
柊木澈轻轻地把式拥进怀里。
“如果这份冲动无法消除，如果这份‘否定’是你与生俱来的一部分……那么，就让它指向我吧。”
两仪式的瞳孔猛地收缩，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柊木澈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尽管疼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的杀人冲动，不能对普通人发泄，那会玷污你的手，将你拖入真正的深渊。
“所以……如果非要有一个目标的话，就让我来承担吧。”
他顿了顿，如同宣读一生的誓言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少女，感受着她的心跳。
“你这一生，只能‘杀’一个人。”
“那个人，只能是我，柊木澈。”
“让我来做你的锁，你的枷锁。”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呼吸，还能站在你面前，你的这份冲动，就由我来接纳，由我来承受。”
“我会束缚你，我会看着你，直到所有的尽头。这是我的承诺，我的……选择。”
雪花无声地飘落在两人之间。
可两仪式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寒冷。
周围是血腥的小巷，脚下是冰冷的积雪。
两仪式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
望着他仿佛能包容一切罪孽的、清澈的灵魂。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有她和他。
心中那头咆哮着杀戮的野兽，因他这番言语而再次亢奋、冲撞，叫嚣着要破笼而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尖锐的意念在脑中轰鸣。
但两仪式没有任何动作。
她感觉自己被束缚了。
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束缚了。
然而，她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层层缚住，动弹不得。
自己此刻是什么情感呢。
悲伤？释然？扭曲？安心？还是幸福？
两仪式不知道，也无心去分辨。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压抑了。
她只知道再也不必独自对抗那与生俱来的黑暗，再也不必徘徊在渴望与恐惧之中。
紧绷的弦，断了。
两仪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躺倒在了柊木澈的怀里。
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物，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怀中传了出来。
这是她十几的孤独与痛苦。
“呜……呜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种……这种人……”
“澈……笨蛋……大笨蛋……！”
“你这样说……我真的会杀了你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只归巢的幼兽，宣泄着所有的委屈与绝望。
柊木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默默地承受着她的眼泪和控诉，如同海岸接受海浪的拍打。
不知过了多久，两仪式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惹人怜爱的抽噎。
两仪式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说话……要算数。”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弱却清晰。
“嗯，一言为定。”柊木澈郑重地承诺。
“永远……都不准离开。”
“好，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
“那就……永远。”
“……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的……”
“那我不会被你杀的，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活下去的。”
“嗯……”
两仪式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
他们将如矛盾的螺旋，永无止境地缠绕在一起。
再也不能分开。
……
————
此书已切，或者也会不定期更新日后谈。
各位就当这是本空境的同人吧，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站内描写式的小说，总是聚焦于【根源式】上，而忽略的式和织的塑造。
这让我很可惜，明明原作里都是这么有魅力的角色，却都是被一笔带过，而织更是查无此人。
既然没人写，那我就试试吧。
这便是我提笔的初衷。
说出来也不怕出丑，由于是心血来潮的提笔，这本书其实是没有大纲的，梦到哪里写哪里。
也能明显的看出某些情节很仓猝，明明能写得更好，却一笔带过。
……
当然，新书什么的也在筹备了，大概国庆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