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纸窗,将和室映得一片亮堂。
积雪覆盖的庭院反射着暖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味道。
柊木澈坐在矮几旁,左手捧着一本杂志,右手则还厚厚地缠着绷带,那日的伤口颇深,都几乎要把他的手指给切下来。
他也不太擅长治疗魔术,只能这样的简单处理。
这个时候,柊木澈就格外的思念橙子了,只可惜自那日回来之前,苍崎橙子就已经离开了。
柊木澈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尝试用不那么熟练的左手单手翻页,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拉门被轻轻推开,两仪式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素色的和服,外面松松地套着那件红色夹克,黑色的短发睡得有些翘起,脸上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
“唔……”
她瞥了一眼柊木澈缠着绷带的手,视线很快移开,默不作声地在他旁边的坐垫上坐下。
空气中飘来一丝甜香。秋隆适时地端来了早餐,除了惯例的清粥小菜,今天还多了一碟刚烤好的、金黄蓬松的厚吐司,旁边放着一小碟奶油和一把抹刀。
“这是……”柊木澈有些疑惑,两仪家的早餐向来传统精致,很少出现西式点心。
秋隆微笑着解释:“这是织小姐昨日特意要求的,说想吃这个。”
话音刚落,柊木澈便感觉身边人的气息微微一变。
那份晨起的慵懒瞬间被一种更外放、更具好奇心的活跃所取代。两仪织眨了眨眼,目光立刻锁定了那碟吐司和奶油。
“哦哦!来了来了!”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拿过一片吐司,然后盯着那碟凝固的奶油和抹刀,歪了歪头。
“额……这个好像是这样?”
她拿起抹刀,尝试像用刀那样直接去切奶油,结果只刮下来一点点,还弄得抹刀上黏糊糊的。
“啧,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弄!”织不满地嘟起嘴,又尝试把奶油碟子直接往吐司上扣,结果自然是一团糟,奶油沾得到处都是,就是没多少在吐司上。
柊木澈看着她手忙脚乱、跟奶油搏斗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笑!”织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把沾满奶油的抹刀往他面前一递,“你行你来!”
柊木澈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无奈地耸耸肩:“如你所见,主力选手暂时无法上场。”
织这才想起他的手伤,气势弱了一下,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你用左手教我!快点!”
拗不过她,柊木澈只好放下杂志,用左手拿起另一把干净的抹刀。“看好,是这样。”
他示范着,用抹刀平滑地刮取适量奶油,然后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吐司表面,“要顺着一个方向,用力均匀,不是用蛮力。”
织凑得很近,几乎把脑袋搁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在学习什么绝世剑法。
“哦~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立刻抢过自己那片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吐司,重新拿了一片,学着柊木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涂抹起来。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硬,涂抹得也不算完美,但总算像模像样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啊呜”一大口咬了下去,蓬松的吐司和香甜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称赞,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柊木澈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满足样子,简单地笑了笑,伸出左手,用拇指自然地擦去她嘴角的奶油渍。
“吃得到处都是。”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织愣了一下,感受着嘴角残留的、他指尖微热的触感,脸上迅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猛地别过头,三两口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嘟囔道:“要、要你管!”
柊木澈笑了笑,不再逗她,重新拿起杂志,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了。
眼角的余光里,是少女努力涂抹奶油的侧影,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红色的夹克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一种平静而温暖的氛围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有面包的香气、冬日的暖阳,和一个正在笨拙地学习涂抹奶油的、特别的女孩。
如此平淡的日常,自己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只记得在王位之上的,无穷无尽的文件等待着他处理。
“喂,澈,”织忽然抬起头,打破沉默,手里举着那片涂抹得歪歪扭扭的吐司,递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这块……给你吃!”
柊木澈看着她那混合着期待和一丝“快夸我”意味的眼神,接过吐司,咬了一口。
“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嗯,”他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真诚的评价,“比高文卿的土豆泥强。”
“高文卿?那是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战友。”
“他的土豆泥很难吃?”
“非常。”
“哈哈哈!那我赢了!”
少女得意的笑声在清晨的阳光里回荡,格外清脆。柊木澈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对了,织,还有式。”
“怎么了?”身边的女孩气息一变,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
“过几日我要离开要一会,很快就回来。”
“要去多久?”
“或许一周,或许一个月,不会太久,就在隔壁的冬木。”
“好吧,我知道了……”
两仪式没有追问原因,但语气中的那份失落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好啦,别这样。”柊木澈摸了摸两仪式的秀发,“等我回来,我们去滑雪怎么样。”
“滑雪?”
“嗯,等我回来,到时候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了。我们可以从雪山上一起滑下去,感受着风和阳光,到了山脚,我们就能坐缆车上来,又从山顶滑下去。就这样一直重复,直到累了位置。”
两仪式听着柊木澈的话,微微抬起头,似乎是想着那样的场景,恬静地笑了一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