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门合上的同一瞬间,客厅里所有的温馨假象如同玻璃般破碎殆尽。图姆斯先生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冰冷的愤怒。
他不再看门的方向,而是缓缓且极其稳定地转过身,重新面对帕克。
帕克也不再伪装。
他慢慢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调整了重心,从一个放松的坐姿转变为一种更易于随时发力闪避或进攻的姿态。他脸上的青涩和慌乱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属于蜘蛛人的警觉重新占据了主导。
空气中,麦茶的余香尚未散尽,却已被无形的硝烟味彻底覆盖。两个身份被彻底揭穿的男人,在这间看似普通的客厅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遥遥相对。
“所以,” 图姆斯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了刚才对伊井野说话时的任何温度,“我们终于可以省去那些无聊的客套了,对吗?”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麦茶的温香,但这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充满了讽刺。
他知道,任何否认在对方如此确凿的眼神前都是徒劳。
他放松了刻意维持属于“彼得·帕克”的稍显笨拙的姿态,肩膀微微下沉,重心自然地调整到随时可以爆发的位置。
属于蜘蛛人的警觉和冷静,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瞬间覆盖全身。他没有摆出攻击姿态,先试图用语言穿透什么。
“图姆斯先生……”帕克选择了这个带着敬意的称呼,语气严肃而诚恳,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对方,“或者,我该称呼你‘秃鹫’?利兹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他直接点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试图触及悲剧的核心。
“利兹”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图姆斯。
他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嘲讽和冰封的愤怒所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整个客厅的压迫感骤然升级,他精干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抱歉?”图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磨砺过的尖锐,“从你一个跟我打过架的孩子嘴里听到,我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帕克,“你们夺走了她的一切,把她的父亲变成一个只能躲在阴影里的怪物,现在,又派你来接近我?甚至……”
他的目光扫过伊井野刚才坐过的位置,寒意骤增,“利用小弥子那样的好孩子作为跳板?”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实质性的杀意。
“你完全搞错了,”帕克上前半步,双手微微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我来秀知院只是意外。我和伊井野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紧紧盯着图姆斯的眼睛,努力让那份真诚穿透对方的偏见和仇恨。
“……你不是那个暴躁雷电小子那边的是嘛?”图姆斯的声音出现了裂痕,虽然依旧压抑,他思量很久,“好吧孩子,我想地平线的高材生也不会沦落到为日本黑帮卖命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压回心底,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清晰,如同最终通牒,“听着。我对你的‘英雄游戏’没兴趣。我留在这里,目标只有一个。清理那些真正该下地狱的渣滓。那些当年参与构陷、如今像蟑螂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苟延残喘的黑帮残余!他们才是最终逼死我女儿的凶手!”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剖开帕克的内心,“你跟弥子关系很好,不像作假。我给你一个选择。现在,转身,走出这扇门,忘记你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回你的学校,做你的学生。”
“我们可以相安无事。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清晰、冷静,逻辑分明,揭示了父亲那偏执悲壮的复仇。
帕克沉默了。
对方的动机并非纯粹的邪恶,根基源于无法磨灭的创伤和爱。
责任感和对眼前这个悲剧人物的复杂同情交织,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就在帕克眼神闪烁,思绪万千,那不到一秒钟的犹豫间隙,视线内的世界改变了。
轰!!!!!!
毁灭性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房屋侧面猛烈炸响!
混合了金属撕裂、混凝土崩塌和能量宣泄的恐怖交响乍起!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一面无形的巨墙般狠狠撞来。
客厅所有的窗户玻璃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震成齑粉,如同暴雨般向内倾泻!
墙壁上的相框、架子上的小摆设被狠狠抛起、摔碎。
整个房屋都在剧烈摇晃,灰尘和碎屑弥漫开来。
帕克在爆炸声波尚未完全抵达前,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而是猛地向前扑去,迅捷地扯过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猛地竖立起来,试图为两人争取一点防护空间。
“小心碎片!”
而图姆斯,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情绪,包括愤怒、悲伤、谈判的意图。
霎那,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宛如条件反射。
几乎在帕克移动的同时,他已然通过迅捷无比的战术侧滚翻,精准无比地避开了冲击波最强烈的正前方和玻璃飞溅的主要轨迹,动作干净利落,直接滚到了那个始终静静待在墙角的厚重工具箱旁。
烟尘弥漫,刺鼻的硝烟味取代了茶香。帕克透过飞扬的尘土望去,只见图姆斯单膝跪地,一只手已然按在了工具箱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指纹识别板上。
耳朵里容纳连续的轻响,紧接着取代为精密机构高速启动的低沉嗡鸣。
工具箱厚重的装甲盖板瞬间弹开,内部显露出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结构。
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源核心,紧密折叠的金属翼骨,以及泛着冷冽寒光的爪刃。
图姆斯的眼神变得空洞而专注。
他熟练地将双脚精准地踩进箱底的固定卡槽,双手握住内部冰冷的握柄。
“start。”他低沉地发出指令,声音透过即将合拢的面甲。
铿锵!锵!锵!
一系列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部件展开、装甲覆盖的声响密集地爆发出来!
工具箱内的机构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沿着他的四肢躯干攀附、包裹、锁定!
巨大的金属翼展在身后“唰”地一声猛然张开,带起一股气流,吹散周围的烟尘!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一场机械的进化仪式在此完成。
眨眼之间,那个穿着工装裤的校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屹立在废墟之中、浑身覆盖着锈蚀感与高科技混合战甲、眼部亮着骇人红光的“秃鹫”!
战甲上的刮痕和磨损诉说着曾经的战斗,狰狞的金属羽翼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秃鹫——现在可以这样称呼他了——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目镜锁定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墙壁外侧。透过弥漫的烟尘,可以看到街心停着那辆黑色轿车,车旁,那个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幽蓝电光的臃肿防护服。
电光人,正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掌心之间,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汇聚,显然准备发动第二击。
“看来,”秃鹫的声音通过面甲的扩音器传出,冰冷、沙哑,充满了肃杀之气,之前的疲惫被战士的本能彻底取代,“今天来拜访的我的,不止你一个。”
ps:感谢黯淡的街灯的投喂,谢谢喵
跟着我朋友去吃饭了,刚吃完发现少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