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上午,千早太太起床为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从房间里一个个走出的六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六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围坐在桌子旁齐齐合掌,然后举筷用餐的场面实在是非常热闹。看到自家女儿和这些同龄朋友相处得十分融洽,千早太太终于是放下了悬了半年之久的心。愈发热情地招待起几位女孩。
吃完早餐,帮千早太太收拾整理好餐桌过后,大家纷纷回房打算换上演出的服装。这期间有一段小插曲,素世发现昨日做好的蓝色牛仔布连衣裙不知被谁用剪刀从中间裁剪成了两半。辛苦熬夜赶制出来的演出服成了这样,她当然十分难过。千春一边抱搂住她的背一边好言安慰了许久才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抚摸着裙子上的金属纽扣,盯着自己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千春油然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拿起剪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将纱裙以同样的方式裁剪对半,接着把裁下的半边与素世的裙子进行拼接。这样一来,既不会产生强行缝补的违和感,崭新组合的衣装看上去也格外协调得体。就连作为设计者的爱音也对这意想不到的组合啧啧称奇。
千春将处理完毕的衣服重新交给素世。素世接过后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衣服手感独特的布料,看着蓝白相接的布料,她的脸上微微浮现出安心的笑容。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
小小的插曲结束,她们换好了下午演出的服装。服装色调均以蓝白为主,虽然并非多么昂贵,但是充满了奇巧的小心思。虽然样式简单,却更加凸显自由鲜活的风格。看着落地镜中不偏不倚,挺直背脊站立的自己,千春讶异地抬起淡淡的细眉,哑然失声。
眼前的这位黑色直发女孩穿着整洁的蓝白色演出服,纤细的腰间蜿蜒缠扣着浅色的腰带。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淡粉色的薄唇紧闭成一条纤长的直线。千春试着笑了笑,镜中女孩同样效仿着露出仍带有几分不确定意味的微笑。
千早爱音蹑手蹑脚地靠了过来,在几个深呼吸之后,下定决心般凑近少女身后,轻轻地将下巴贴附在少女裸露的雪白肩背上。
“和我想象的一样漂亮呢。千春。”她低声对着千春的耳畔说道。
虽然形象上略微有所差别,但依然非常美丽。千春想偏过头和她说话,却不料爱音呆呆地没有做出闪躲。她就这样意外地吻上了千春的左脸颊。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啊,抱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爱音满脸绯红地慌忙道歉。
千春用手摸了摸方才爱音吻上来的地方,看着慌乱得手足无措的的爱音不禁粲然一笑。那是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张与之相似的笑容。笑得爱音十分心动。她怜爱似的伸手揉了揉爱音的脑袋,柔声说道:“没关系的......但是,不能告诉素世哦。”
眼望着少女缓步走出房间,过了许久,爱音才略略咬住下唇,将被少女吸引走的注意力一点点集中回来。
“没关系......是吗?”爱音惴惴不安地反复诵念着这句话。这句话所携有的魔力,正与她内心压抑着渴求释放的欲望深深结合在一起。至于将会产生出什么,现在还犹未可知。她花了些功夫将仿佛暴风雨过境后显得一片狼藉的心情重新整理好,随着少女离去的脚步同样离开了房间。
下午一点,她们抵达RING。在后台,是凛凛子前辈接待了她们,把她们带入了上次的休息室。熟络之后,凛凛子前辈的态度明显随和多了。如果需要零食补充体力,也可以去放慰问品的地方随意拿取。听到这话,乐奈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次你们是以正式乐队的名义参加的,所以演出大概排在中段的位置。上台前我会提前告知你们。请多多加油哦。”从表情和语气看,她对这支乐队抱有一定的信心。
“谢谢。”
这是她们的第二次公演。此前虽然遗憾地中止了一段时间练习,不过最后还是重新站在了一起。
比之前台的热闹,后台倒是意外的冷清。兴许是隔音效果好得过分,微微透着光的走廊十分寂静。有的乐队成员时而从走廊一闪而过。空气中微微荡漾着汗水和眼泪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像是烤焦蛋糕所发出来的气味儿。
凛凛子告知她们即将开始演出,她们依次拎着乐器走出休息室,在舞台下方就位。走下台阶,表演完毕的人们向她们低声加油。然后,由她们接替顺着台阶走上舞台。舞台上的气氛已被先前的乐队炒得火热,暖烘烘的。
千春在狭窄的空间里弯腰蹲下,准备架设键盘。现如今的她即使眼前一片黑暗,凭借手感也能很快准备完毕。她站在舞台的右侧,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的中间。简短的静默过后,舞台的灯光亮起。她们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籍籍无名,当她们的身姿在耀眼的灯光中闪现的瞬间,认识她们的人正兴奋地扬起手臂。
千春闭目合眼,缓松着紧张的手指,倾听着那些热情的呼喊,等待着演出开始时的信号。
随着鼓槌相互击打发出的两下清脆声响,她睁开眼,开始从容不迫地按动键盘。
优美的各色音乐在舞台的半空相互交汇,融合,宛如云层一般笼罩在演播室的上空。纵使没有事先排练,她们也依然完成了极为协调动听的合奏。灯的歌声顺畅地倾泻而出。那极富感情的歌声深受她们的合奏感染,又反过来影响着她们的合奏。
四肢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眼框渐渐有些湿润。千春拼命抑制住胸口那股炽热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舞台上让泪水夺眶而出。
一首完毕,千春长长舒一口气,竟一点不觉得疲惫。侧头看向同伴,她们也大都在笑着。大家都很开心。素世同样在偏头观察着自己。爱音对着台下的观众做出比心的手势。
在中场休息的时段,灯轻轻喘了口气,举着麦克风开始说话:
“我们是迷路的乐队,那个,我们直到刚才还在练习来着.....”
“灯,不用说那个哦。”立希小声提醒道。
“先介绍下乐队成员吧。”素世善意地提醒道。
“啊,我来介绍下乐队的大家。”
“anno酱,是我的同班同学,嗯,她也一直在迷路,我也想.....和她一样迷失方向。对了,她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
“Rana酱,也是吉他手,我对她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还有Taki酱,她作为鼓手,真的为了乐队考虑了很多。明明每次下车的车站不一样,她还是会送我到家门口。”
“然后是soyo酱,是贝斯手。从以前我们就在一起.....她一直都很珍视我们的乐队....真的非常谢谢。”
“最后是haru酱,她是我们的键盘手。谢谢你在我迷失的方向的时候仍然陪在我的身边,帮我找回了我的心。没有你,我大概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
灯那双直率的眼睛依次划过一直在她背后支持着她的同伴。不知不觉,她们已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积累下来的宝贵回忆足可堆积成山。她深呼吸口气,重新面向观众。
“我们大家都迷失了方向.....总是对眼前的事物感到迷茫,踟蹰不前......虽然也有过意见不合的瞬间,伤害过彼此的时刻,没能好好地将内心诉说.....但是,我已经不会再放手了。能和你们一起组乐队演出,真的,真的,真的,让我十分幸福!!!”
鼻子有些酸涩,一行泪水毫无征兆地流淌下来。脸颊不禁有些温暖。手指不由自主地继续弹奏起来。温柔的旋律代替那无声的话语轻盈地从指尖流泻。她恍然间像是回到了最初学习钢琴的那天。
那时的祖父面带和蔼的微笑,教导着她熟悉钢琴的琴键以及和弦。虽然之后的日子苦不堪言,但作为最初的回忆,依然长久地存续着宜人的暖意。
演出还没有结束,将自己想作眼前的这玩意,继续努力地演奏。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到了祖父的声音。如同一阵风,轻轻撩擦过她的发丝。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诚如其言,这场最棒的演出还没有结束。千春努力稳住身子想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和她们在一起,自己大概都能勇敢地前进。
只要我还在继续演奏,只要我别忘掉此刻的感动。
她决心要全力以赴至这场演出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