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庞大而错综的管道网络中无声穿行。追踪并非易事,那只诡异无人机速度极快,且留下的能量痕迹微弱而杂乱,时常被管道中固有的秽息污染和空洞低鸣所干扰。
全靠远超常人的感知和哲通过残旧传感器网络提供的断续指引,我才没有跟丢。
“它减速了……信号在前方大型空腔边缘徘徊……小心,斯提克斯,能量读数在变得密集……”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干扰越来越强。
空气中的秽息恶臭呈指数级增长,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得令人作呕。管道壁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人工改造的痕迹:临时架设的昏暗紫红色灯带、粗大的能量管线、以及更加密集的称颂会邪徽。
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着液体循环和某种生物质被搅拌的粘稠声响。
我抵达了管道的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原本用于调节压力的圆形空腔。但此刻,这里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眼前的一幕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感到精神污染。
巨大的调压站内部空间被彻底改造。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粗糙金属和秽息结晶拼接而成的培养池,里面盛满了翻涌着气泡的、粘稠的紫黑色液体。池中浸泡着难以名状的、扭曲的生物组织块,它们时而融合,时而分离,如同拥有可憎的生命。
池子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管道,不断将新的物质泵入池中,也将池内的废液排出。许多穿着破烂防护服、眼神狂热的称颂会教徒如同工蚁般忙碌着,操作着简陋的控制台,或者用特制的容器捞取池中的“产物”。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稍小一些的、如同蜂巢般的透明培养舱。有些是空的,有些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但都极度扭曲怪诞的生物雏形——有的多肢扭曲,有的表皮溃烂流脓,有的则如同被强行拼接起来的碎块。
这里是一个生物兵器的粗劣作坊,一个亵渎生命的污秽温床。
而那只引我来的黑色无人机,正悬浮在中央培养池的上方,前端伸出探针,似乎在采集池内液体的样本数据。
“……我的天……”耳麦里传来铃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即使信号不良,也能听出她的震惊与恶心。
哲的声音也极度凝重:“……大规模生物改造……利用秽息能量强行催化……他们在进行批量的、低成功率的筛选实验!”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舱,胸口的炉心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排斥与冰冷怒意。这种粗暴的、扭曲活性的行为,与我掌控的力量本质截然相反,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中央控制台的一个教徒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他狂热地高喊一声:“为了始祖!进行第17批次活性注入!”
巨大的泵机轰鸣声陡然加大,培养池中的液体剧烈翻腾。池旁几个教徒合力将一个半人高的、密封的金属罐推到一个接口处。
当接口打开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源自那金属罐中!
虽然极其稀薄,被重重污染和稀释,但那活性特质……不会错!
那是……我的血!他们正在用我的血液样本,作为催化这些怪物的“活性源”!
怒意瞬间压过了隐匿的需求。
几乎就在那股熟悉活性被注入培养池的瞬间,异变陡生!
池边一个较小的培养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怪物雏形疯狂撞击着舱壁!它的形态比其他都要接近人形,体表覆盖着不规则的暗红色鳞甲,四肢扭曲成利爪的形状。
砰!
舱盖被猛地撞开!粘稠的培养液四处飞溅!
那东西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嘶嚎!它似乎极度痛苦,又充满了原始的破坏欲,猩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最近的两个称颂会教徒!
“失控了!压制它!”教徒们惊慌失措,拿起一旁的电击棒和网枪。
但那怪物的速度极快!利爪一挥,轻易撕碎了一个教徒的防护服和胸膛!鲜血和内脏瞬间泼洒在污秽的地面上。
它贪婪地吸收着血液和死亡的气息,体表的暗红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行动也变得更加迅捷,扑向下一个目标!
混乱爆发了。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管道阴影中暴射而出,直扑那中央的控制台!目标——那个刚刚输送了我血液的金属罐以及相关的数据接口!
我的突然出现,如同冰水浇入滚油,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炸开!
“敌袭!!”
“是那个异端!她找到了这里!”
教徒们的惊呼和怪物的嘶嚎混杂在一起。
但我比他们更快!
戟杖带着冰冷的苍蓝寒芒,精准地劈向连接金属罐的管道和线路!
“阻止她!”控制台前的祭司尖叫着,按下了某个紧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调压站!
同时,那只悬浮的黑色无人机猛地调转方向,前端红光大盛,一道高度凝聚的秽息能量射线如同毒蛇般向我射来!
战斗,在这污秽的核心地带,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