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血腥味与甜腻的气息混合,令人作呕。
白纯里绪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哎呀哎呀,还没吃饱加餐就来了……呵呵,何等幸运……”
金色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而红色的外套在阴影中格外刺眼。
他的视线越过柊木澈,落在了后面的两仪织之上。
一瞬间,白纯里绪那双狂乱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种病态的光芒。
“式……!”
“式!式!式!”
“真的是你啊!”
他声音带着异常的兴奋,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无视了脚下的尸体,张开沾着血污的双手。
“你是来找我的吗?对,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对吧!”
“你终于明白了,对吧?这个世界多么空虚,只有‘那个’瞬间才是真实的……哈哈哈,我很开心,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
“来,成为我的伙伴吧!我们是一样人啊,有我在身边,你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两仪织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陌生人,眉头皱起,下意识地往柊木澈背后缩了缩。
扯了扯柊木澈的衣角,小声说。
“澈,我不认识他,他看起来好恶心。”
这句带着疏远和厌恶的话语,在小巷子里不断回响着,被白纯里绪清晰地听清楚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崩坏,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你……!”
他伸出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两仪织,声音尖利得破音。
“两仪式!你这个臭婊子!你在装什么?!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
“我看到了!你看着那些作品时的眼神!你明明也渴望着!你体内也藏着怪物!”
“你现在装出这副纯洁的样子给谁看?!给这个小白脸吗?!”
“两仪式,你要再次拒绝我吗!?你个该死的贱人!”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泼洒出来。
“真是……听不下去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
柊木澈叹息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将两仪织完全挡在身后。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白纯里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我本来还想着问一下你有没有同伙来着,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没有任何人会愿意追随在你身后的。”
白纯里绪的怒骂戛然而止,他这才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学生。
“哈!你又是哪位?”
“啊,对了,只要我杀了你……式就会从你的束缚中解放了对吧……”
他阴沉地笑了两声。
然后,他突然发觉,眼前的少年的腰间,挂着一幅长剑。
哎呀,刚才怎么没有看到呢?
白纯里绪疑惑地想着
那柄剑不知何时出鞘了少许、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啊,对了,等一下就用那把剑斩下这个小白脸的头把。
白纯里绪兴奋地敲定了主意。
但下一刻,世界颠覆了。
【白纯里绪视角】
……眼前这个拿着奇怪武器的家伙是谁?不重要。
式……两仪式!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是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
她凭什么?!
她明明……明明和我是一样的啊!
……
还记得那天,我鼓足勇气,向她表白。
“式……我……”
她只是看着我,什么都没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懒得说吗?!
……好痛苦,胸口像要被撕裂。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
后来,我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魔术师。
他说能给我力量,能让我摆脱这痛苦。
于是,我有了力量。
后来,有一个人嘲笑我。
那时候他好像是说了什么?记不清了。
有没有这个人,我也记不清了。
还记得那时候,我只是很生气,就想着轻轻地【揍】他一下。
回过神来,他已经死了。
啊啊,人类这种东西,可真是脆弱啊。
只是轻轻地挥拳而已,就像虫子一样死掉了
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奇怪,我应该要感到恶心来着。
毕竟,我可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
总感觉好畅快。
看着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我知道,我堕落了。
败给了那个魔术师说的,所谓的【起源】。
但那又怎样?
比起之前那种空洞的痛苦,这种感觉好太多了。
杀人,很畅快,很舒服。
我无比地沉浸于其中。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点空虚?
一个人……还是太寂寞了。
对了,式!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理解我!我们是一类人!
她体内一定也沉睡着渴望杀戮的怪物!
我开始故意在她可能会经过的地方留下我的“作品”。
我躲在暗处,观察她的反应。
她看到了!
她停下来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尸体,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我认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看吧!我就知道!她是特别的!她和我一样!是真正的、天生的杀人鬼!
她只是还没觉醒!
今天,手又痒了。
随便找了个倒霉鬼。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她!
真是天大的好运啊!
可她……她居然躲在一个陌生的男生的身后?
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那是什么?
依赖?信任?甚至……有一些像是“幸福”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
两仪式!你怎么可以有这种表情!
你怎么可以变得和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
你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你应该和我一起,沉浸在鲜血的盛宴里!
我骂了她。
我控制不住。
这个婊子,她背叛了我!她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共性”!
然后,那个一直沉默的、脸色苍白的男人,好像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
眼前怎么突然黑了?
天……在转?地……也在转?
好轻……感觉自己在飞……
啊……前面那个……无头的……穿着红色外套的身体……好熟悉……
那是……我的……身体?
啊……
我要……死了吗?
不要……
我不要死!!!
我还……没有和式一起……还没有……
黑暗……吞噬了一切……
好黑……好冷……
……
巷子里,柊木澈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
白纯里绪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向前扑倒,溅起些许尘埃。
那颗飞出的头颅滚落在几步之外,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呼,结束了。”
“我们回去吧,织……”
柊木澈话音未落,忽然感到有什么撞进了自己怀里。
接着,腹部好像流出了温暖的液体。
“什么……”
柊木澈低头看去,是两仪织……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