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与军队交上火后,NKVD那身蓝皮本就招人恨,被愤怒的百姓和有组织的官兵合力一顿痛揍,很快就被打残了。
但民变毕竟规模有限,力量弱。就算加上那些看不下去眼的部队,也成不了气候。
巴尔赫耶夫亲自率部赶到后,迅速就把事态摁了下去。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冲着杀人去的,抓了几个俘虏就差不多了。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北方的百姓虽然受了损失,但口粮没有被收走,其余征收的进程也被强行打断。
这一通乱仗打下来,雅格达在布里亚特的、还能动弹的NKVD力量算是彻底报销了。
如今明面上还能算雅格达心腹的,就只剩下叶卡申科和逃出来的几个nkvd。
叶卡申科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在格黎东这里,他什么都问不到。
无论他问什么,甚至直接把远东布尔什维的文件拿出来,格黎东都表示不知道。
偏偏文件上还真没有谁的名字,只能证明确实有这样一个隐秘组织的存在。
他甩下格黎东和库里申科,转身就扎进了临时审讯室。
那三个被抓的军官被分别关着,脸色憔悴,但眼神里却有种奇怪的镇定。
“文件是哪来的?”叶卡申科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长官…我们…我们只是在传达指示”
“哪个上级?远东布尔什维是上级?”
“是…是师部…这个,师部有时候会以这个名义发通知。”
“他们说需要我们争取到基层士兵和老百姓支持”
军官的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像是怕极了什么。
这套说辞,是库里申科在极短时间内,利用内务部的渠道紧急递进去的。
编的不怎么样。
叶卡申科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这份p话让他很难接受
他手里的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标题吓人,但里面的具体内容,却大多是些“争取民心”“巩固基层”“做好准备”的车轱辘话,最出格的也不过是“警惕错误命令”。
只是能证明他们加入了一个叫远东布尔什维的组织,还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叶卡申科烦躁地合上文件夹。
他走出审讯室,正好遇见闻讯赶来的萨布林娜。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茫然,仿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事件搞懵了。
“特派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边的征收……”
叶卡申科瞥了她一眼,没看出任何异常,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当然,他也不可能看出来异常。
毕竟这事是格黎东和库里申科瞒着她干的,她现在还处于疑惑状态。
“有人自作主张,捅了篓子。与你无关,管好你的政治工作。”
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比起格黎东这个刚刚派嫡系镇压的将军,那些盘踞地方、素有劣迹的旧军阀师部,显然更有理由和胆子搞这种小动作。
甚至故意陷害,想把水搅浑。
格黎东?他看起来更像是那个急于平息事端、挽回损失的人。
毕竟他才打包票能拿下赤塔。
叶卡申科又去了一次,但最终没能从格黎东那里问出任何东西。
格黎东全程黑着脸,一副“老子嫡系部队出去给别人擦屁股还要背黑锅”的暴躁模样,反复强调要严查私自征收和煽动暴乱的责任人。
看不出一点问题。
走出政府大楼时,叶卡申科回头望了一眼格黎东办公室的窗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NKVD的本能让他如鲠在喉。
但所有的线索、证词、乃至眼前的乱局,都清晰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捏了捏眉心,将那份可疑的文件塞进公文包底层。
“重点,也分一些给另外那两个师吧。”
窗内,格黎东看着叶卡申科的吉普车远去,脸上所有的愤怒和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库里申科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军装已被冷汗浸透。
“糊弄过去了。”
格黎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方那些刚刚平息了骚动的村庄。
巴尔赫耶夫做得干净利落,保下了粮食,也没留太多尾巴,那些俘虏也串好了供。
“萨布林娜呢?”他忽然问道。
“政委她去安抚受惊的村民了,她一直想见你,但是我说你在和特派员谈话,帮你挡住了。”
格黎东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吗?”
格黎东摇了摇头。
库里申科拍了拍格黎东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这小姑娘轴的很,实在不行就把事全推我身上,说是我的主意好了。”
“要不然你俩吵起来,对起义是个冲击。”
格黎东没有回答,选择岔开话题。
“我们要赶紧动起来,借着调查远东布尔什维的由头,搞一场大肃反,把军权全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