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路明非终将走向象征权与力的王座,因为王是孤独的而他生来就是王。”
或许,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才是你的命运。
任何你所在乎之人,都将成为你重回王座的基石。那是你的宿命,你终将孤独一人坐上那钢铁王座,用孤独来回顾这一生。
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从未有人是如此地呆滞,却又如此地绝望,他还保留着要往前扑的姿势,双臂伸出去仿佛要接住那个倒下的中年妇女,但他们离得很远很远,他来晚了。
“后退!后退!后退!”路麟城大吼。
已经晚了,因为路明非已经看到了一切。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他相信乔薇尼也相信路麟城,相信老爹来了老妈就会没事,他已经抵达冰湖边缘了,凭直觉只要翻过那座雪岭就会看到正急于寻找自己的气垫船。
可是他在冰湖岸边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想起了临别时乔薇尼说的话,她说,“向前跑,别回头,绝对不要回头!还记得当年你参加校运会的5000米比赛么?就像那么跑!”
很多年前的那场校运会,他被体育老师强行指派去参加5000米的比赛,那可以看作一个惩罚,对他体育课上开小差的惩罚。他从小就是个不耐长跑的孩子,跑个1000米会累个半死,心脏像是撕裂那么疼。参加比赛的其他人都是体育特长生,都有机会角逐冠军,在女同学们的欢呼声里冲过终点,而他被讨论最多的时候,就是猜“路明非会被落下几圈”。
那段时间他莫名地恐慌,连惯用的厚脸皮都有点撑不住了,被乔薇尼看了出来。乔薇尼说不就跑步么?谁怕谁啊!从今天开始每天早起一小时,老妈带着你练!
比赛的那一天,乔薇尼拉着他的手来到塑胶跑道上,说,“明非你知道么?人的潜能是特别大的,书上说有个妈妈单手就把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抬起来了,因为下面压着她的孩子。人就是这样,你心里想赢就一定能赢,什么体育特长生都是扯淡!不就5000米么?跑不死的!跑就是了,别看别人,更重要的是别回头,心里一点回头的念头都别有。”这时候几个体育特长生结伴从旁边过,有人大声笑着说路明非你妈给你鼓劲儿呢!没想到你还是个妈宝啊!
乔薇尼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凭眼神就吓退了那几个男孩。男孩们去找各自的教练热身了,乔薇尼拍拍路明非肩膀,“赢过你自己就行了,老妈相信你不会是最后一名。”
那天路明非把老妈的特训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是他在推着那些特长生在跑,他使劲地咬着牙,挺着胸跑,姿势既不正规也不美观,但就是跑得飞快。他是最后一名,但没有被那些特长生甩下很远,更别说一整圈,反倒是特长生们因为害怕被他超过没面子,纷纷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快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力气耗尽了,全校学生的呼声中,特长生们开始加速冲刺了,他跌跌撞撞地跑着,被越拖越远。
这时候乔薇尼出现在终点线上,路明非从她身边擦过的时候,想扭头去看她,却听到老妈厉声说,“向前跑!别回头!”
那是他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最闪光的时刻,在全校同学面前,这个怂货跟特长生们一起开始冲刺了,连惩罚他的体育老师都看懵了,怀疑自己错过了一个天才。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视线在收窄,没有了上下左右只有前方,他的心脏发出战鼓般的声音,他的脚步无比沉重可身体又无比轻盈,他扭动着身体猪突狼奔,超过了一个又一个特长生。他的精神好像比身体跑得更快,快得要飞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哥们几乎疯掉了,他是全校众所仰望的田径苗子,有望去省队的人,现在被个野狗般的家伙在后面穷追不舍。这就像一辆法拉利跑在高速路上,后视镜里忽然出现了一辆拖拉机,关键那拖拉机还打着左转灯,流露出想要超车的意思。最后的角逐就在好苗子和好野狗之间了,被甩下的兄弟们甚至停下脚步互相瞪眼,然后一同关注这场比赛的结果。两个人并肩冲线,那时候路明非眼睛里就只剩下老妈了,老妈双手抱怀两脚不丁不八地分立,仿佛江湖上的绝世高手又似劫道的女土匪。他合身撞向终点,在外面看来那不过是野狗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平衡,但在他的感觉里那是共工撞向不周山般的勇烈。
他不知道胜负也没有力量再多跑哪怕一步,冲过终点就一头栽向跑道,但他并没摔倒,因为乔薇尼一把抱起了自家孩子,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向着全场观众展示一圈。
那时候路明非已经昏昏沉沉了,完全没有想老妈哪来的这把膂力,他如同被托在云端里,以为所有人都是给自己喝彩的,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最终的成绩其实是第二名,好苗子玩了命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但乔薇尼倒也无所谓,她拎着那个廉价的塑料奖杯跟路明非一起回家,路上还买了点菜,洋洋自得地跟路明非说你看老妈说得没错吧?人的潜能很大的,只要你相信你能赢,你就一定能赢,你老爸运动上确实是个菜鸡,可你好歹也遗传了老妈我的基因啊!你老妈我年轻的时候……
路明非从来没有跟乔薇尼说过,那跟潜能应该没什么关系,他之所以能跑得那么快那么狠,是因为乔薇尼站在终点,他在奔向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老娘,因此无所畏惧。
他忽然害怕起来,因为这一次他没有向着母亲的方向跑,他越跑就离母亲越远。他觉得自己再跑下去就会失去那个人了,背后的风里混着枪声吼声和犬吠声,像是一场锣鼓喧天的大戏……谁在开枪?谁在怒吼?
他想起小魔鬼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这个女人不可信,她也许真的不可信,她会骗你,但她爱你……他掉转头,玩了命地往回跑,但他僵硬的双腿不够快……
路明非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静静的,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这男孩似乎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所以他选择不看,他本该是这种懦弱的想把头埋起来当鸵鸟的家伙。
但路麟城还是大吼,“后退!后退!后退!”
“不,不,不要,别这样……”冰面上的男孩低声地哭嚎着。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冰湖上回荡,像是从天穹正中央笔直地传下,又在大地和天空之间反复回荡。
事实上这两个声音都是他一个人发出的,像是真的有另一个人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连地狱犬们都为之恐慌,不久之前喷吐火焰的巨龙从冰湖上消失了,此刻却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君王出现了,他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的威严和愤怒仿佛实质。
路明非放下了捂脸的手,血红的眼睛深处,迸射出金色的光芒。
回来了,那种君临天下的愤怒又回来了,凶暴的神情浮现,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像是从弯曲的白银号角里吹出来的,恶魔的悲号。
他分不清这是他自己的声音或者心中魔鬼的声音,悲伤和愤怒把他的脑海烧得一片通明……杀了他们么?杀了!杀了!那就……如君所愿!
不存在什么交易过程,问答都在瞬息之间,甚至不能分辨那是他和路鸣泽之间的对话还是他的自言自语。
极度衰弱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苏醒,每一处关节都像是阀门那样打开,被禁锢的力量洪流洗刷着血管和神经系统,抵达四肢百骸的每个角落。
数不清的言灵或者咒语在他脑海里回荡,有些他听得懂有些他听不懂,但是解锁……全部解锁!
他冲着恐惧的地狱犬群咆哮说,“杀!”
那不是一个字或者一个音节,而是一道命令,焚城之令。命令下达的瞬间,血腥气如罡风那样吹过雪原,地狱犬们坚韧的鳞片被罡风吹得如落叶般四散,它们的血肉都如灰尘般被吹散,化为浓腥的红色暴风雪。
曾经出现在绘梨衣身上的神迹在他身上重现了,当他说出死亡的时候,真的死亡就降临,世间万物都是他的镰刀,要顺他的心意,在肆虐的风雪中纵横斩切,不分敌我地剥夺生命。
裹着鳞片的罡风席卷了车队,他们如同被钢铁的洪流正面冲击,有人想要逃走,但是没能跑过死神的镰刀,有人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任凭自己被红色的暴风雪吞没。
“那就是……至尊的愤怒啊。”避风港的楼顶,老人们遥望着远方。
事实上以他们和事发地点的距离,只能听到鬼啸般的风声,但其他的追击队已经赶到了风暴的边缘,虽然不敢逼近,却还是想办法传回了前线的画面,那场血红色的风暴仿佛永远不会休止,风暴之中千魔夜啸。
极北的永夜之地,雪原如一张素白宣纸,被风刃割出细密的裂痕,风雪在天地间织就苍白的囚笼。路明非仰面陷在雪里,体温正被永夜抽丝剥茧地剥离。极光在穹顶翻涌,像是哪位神明泼洒的靛青釉彩,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渊。破碎的残肢深深嵌进冻土,鲜血自嶙峋的骨刺间蜿蜒成河,将雪地染成狰狞的赤色。远处的极光在墨色天穹上翻涌,像是诸神垂落的绸缎,温柔地裹住他逐渐冰冷的躯体。
“哥哥,你看这极光像不像葬礼的挽歌?”
小恶魔躺在路明非身边,漂泊的大雪将他给淹没,半边身子已没入积雪,只留下那一颗脑袋在外面。
可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脸上却仍笑得像只餍足的猫,仿佛死亡不过是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他扯了扯嘴角,伤口被牵动时发出细碎的撕裂声。
路明非呼出一口冷气,没有望向小恶魔,而是努力的把头抬起来仰望那夜空中美丽的极光。
随着他的运动,身上那些本就严重的伤口进一步加深,滚烫的鲜血顺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流露出来,使原本雪白的地面变得鲜红。
路明非站在雪地里,缓缓闭上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犬吠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飘着大雪寂静的雪地里是如此的明显。
微弱的光从四处亮起,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路明非的眼中,黑暗在一瞬间就被光亮给燃尽。
路明非看着周围星星点点的光,他知道,这是他那所谓的“父亲”来抓捕他了,很着急地想把他抓回去给安全区的那些所谓的上司研究,从而来换取他在研究所的权利。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嘲讽。
“哥哥别伤心,弟弟我可是一直在陪着你呢,就算到了世界的尽头,只要你转身我就一直在你身后。”
路明泽好像能够洞穿路明非的内心深处,转过头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在这世界上也就你这魔鬼会这么了解我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路明非眼中却含着笑意。
“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只有我这个魔鬼啊!”
路明泽的语气十分认真并不像是在说谎。
路明非颔首表示赞同,然后回头看向天空。
他只是像之前一样,望着天空那绚丽的极光,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看着周围逐渐逼近的光亮,路明泽当然知道那群人已经发现了路明非的踪迹。
“哥哥,他们追过来了。”
路明泽的呼唤,让路明非逐渐从发呆中清醒过来。
下一刻,他也站了起来。
随着路明非身体上的雪不断掉落,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也逐渐流露出来。
路明泽的笑凝在嘴角。他从未见过兄长露出这般神情,像是有人把悔恨烧成铁水,生生灌进了他的骨缝。
“哥哥终于肯承认了?”
他叹息,“有些花,一旦错过花期,连枯枝都抓不住。”
路明非抬头本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苦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想起的是那与诺诺长得一样的女孩,而不是师姐。说到底,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连回忆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嘴里弥漫着一丝苦涩,但他知道这苦涩的来源。
其实就算没那么喜欢她,也可以带她离开啊,她也挺漂亮的不是么?带她去韩国,在那棵不存在的海棠花树下跟她相互喂冰淇淋,吃完想带她去哪里就带她去哪里,反正她喜欢你,你要怎样她都愿意。
她到死了还在喊那虚假的名字的男人,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回忆她呢。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就好比在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会无意识忽略身边的重要之物,重要之人,直到失去后才猛然惊觉,有些事明明不做自己都会讨厌自己,可在该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还是迟疑了。于是后悔和眼泪总是迟来,无论是在每个夜晚任由眼泪湿了枕头,还是让追悔莫及啃噬自己的心脏,等到了这时候一切都完了,他们已经失去了追回无价之物的机会。
所以,世界从来不缺悲剧。
这个世界上你喜欢的人固然不多,但喜欢你的人也绝不会多,不要再次等到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真讨厌......这种悲剧啊,在一个人都消失了的时候,再度发现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还要提起?就让所有无法挽回的事情都随着潮水离去不好么?
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路明非低下头来,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轻轻地扣自己的胸口,想知道那里面的心是不是疼痛。
路明泽走过来擦拭着路明非的脸庞。
轻轻的,就像一片飘落的雪。
只不过下一刻,一声枪响如同那迅雷般的声势,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穿透了路明泽的小腹,又从路明非的小腹处飞出去。
最后带着殷红色的血液和零碎的肉沫穿透那纯净的雪地。
“路明非,逃跑是没用的,跟我回去,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高处,无数的光亮也同时出现在路明非的周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无数的光汇聚像是一头冒着火焰的怪物不断地盘旋,想要在下一刻将他们吞噬。
路明非什么话也没说,他捂住自己的伤口,将身体挡在路明泽身前。
路明泽见此情景,也流露出安心的笑。
“你终于认可我了。”
在黑暗中,他那双黄金瞳骤然亮起。
如同在眼眶中不断流淌的熔岩,灼热而又无比愤怒,俯视在场所有的生命。
所有和他对视上的人,包括站在高处的那位黑色身影,无一不恐惧着这位至尊的威压。
“保护?就像保护妈妈那样保护我?”
“你妈妈那是意外,我没料到会造成如此情况。”
“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的安全,我会向他们申请人道主义的处理。”
路明非望着这让他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刚刚回答已然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他对这位“父亲”太失望了,在他的眼里,一切皆可抛弃,没有什么比得上他将获得的权利。
路明非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龙化,皮肤的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骨质的铠甲,无数狰狞的尖刺从身体的深处不断冒出。
最后一对硕大的暗色龙翼从他的身后猛然长出,紧接着便是一股剧烈的狂风席卷四周。
属于至尊的威压如同一记重锤碾压在所有混血种的身体与心灵上。
所有前来抓捕的人都是混血种中的精英,但面对此时的路明非也只能撤退。
“哥哥,这才是你啊,至高无上的王者。”
他看着此时的路明非,眼中闪烁着骄傲的神情。
他的哥哥,此时此刻就是王,独一无二的王!
“路明非,你在如此执迷不悟下去,我将会毫不犹豫地处决你。”
“放弃抵抗跟我回去,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这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道路。”
路麟城的脸隐藏在黑暗下无法看清,但他说出的话却无比冷酷。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路明非身上,但这绝不是一位父亲的眼神。
而是看向一个实验品的眼神,路明非此时就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路麟城绝不允许,培育多年的实验品从他的手中逃脱。
这是他穷尽毕生的伟大杰作,一件完美的实验品。
随着他的话,周围的人不断朝这边围过来。
黄金瞳逐个亮起,带着如临死敌的恶意看向路明非。
“我们好像穷途末路了。”
路明泽从路明非的身后走到他的旁边,身上燃起了琉璃般得火焰。
尽管他脚下的雪已经被他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但他依旧笑着。
就好像这是一场宴会,而他是一名受邀嘉宾,手里拿着红酒杯轻松且悠闲。
“是啊,穷途末路了。”
“所以我们就要奋力一搏,杀出重围!”
“就像是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把他们全部杀死。”
路明非抬起头,脸上,眼眸中,都是过往从来没有过的颠狂。
他眼眶中不断向外渗出鲜血,像一只真正的怪物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处的目标。
这种疯狂让对面的顶级混血种们感到恐慌,因为路明非的这种疯狂是可以将他面前的一切化作虚无。
这是属于王的权利,当他愤怒的时候,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将被粉碎。
路明泽望着自己的哥哥,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路明非才是真正的路明非,才是自己的哥哥啊。
“哥哥,在我们死之前问你一个问题。”
“你后悔踏上这条道路吗?”
“要是后悔以前的抉择,不就是把自己以前的时间都否定了么?”
路明泽受宠若惊,没有继续问下去。
因为他没啥可说了。
“也对,既然选择好了,就无需懊悔过往种种。”
严寒的黑暗中,路明非不记得自己的手抹杀了多少生命,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体遭受了多少的攻击。
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僵硬迟缓。
直到陷入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对不起。”路明非无奈的叹了气。
“哥哥,如果重新来过,你还会如此吗?”
“重新选择吗?”路明非有些迟疑。
路明泽的这段话仿佛命中了路明非内心深处的某些事。
路明非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回想了这一生的奇怪遭遇,以及这一路上的物是人非。或许,当初做一个小写的“i”,然后按梦想的生活过完普通的一生也挺好的。
路明非神情渐渐变得呆滞。
“你是否遗忘了某位红发女孩。”
对啊,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曾经给了他整个世界,但他从来没有为绘梨衣做些什么。
可能她是喜欢自己,但那种喜欢在他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自己和绘梨衣也没认识多久,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更别说他的过去,他没有为绘梨衣做过什么,在那场梦中的婚礼上没有选择绘梨衣,凭什么要他1/4的生命呢?就这样他再也没见到绘梨衣,其实就算不喜欢她也可以和她走啊,带她去韩国看海棠花开吃冰激凌也蛮不错的;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了珍惜,当路明非看到绘梨衣死了并且得知他自己对于绘梨衣这么重要后,他的痛苦和绘梨衣在他心里的位置达到了顶峰。
如果可以,他想重来一次,这样,他所在意的人或许会有一个好点的结局。
耳边忽然响起小恶魔的声音:“很抱歉哥哥,那个剧本原本就被我修改过,在故事的结尾本就不应该有她,但哥哥如果你想,那我们就强行修改剧本”
“哥哥,这将会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去吧,去寻找那个心爱的女孩。”
“我会等你,等你结束这段旅行,我们终将会一起重临这个世界的巅峰,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所有人都将会匍匐在我们的身下。”
路明泽仰天大笑,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命定于此,就算再等待千百余年又如何,最后他们兄弟仍然会君临天下。
路明非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一团白光,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河边的婚礼,你想抓住那个女孩的手,可不管怎样伸手,你始终差一点,你看着她的背影,女孩的脸开始扭曲,浑身再度燃烧起来。
“不,不要啊。”男孩歇斯底里般绝望的呐喊。
路明非大叫,霍然起身向那个女孩狂奔,这一刻他说不上自己有多么后悔,他后悔放开了为他穿上婚纱女孩的手,此刻,只有无尽的泪水。
在另一个梦里,绘梨衣好像变成了鱼,而他变成了岸上的渔夫,他想抓住她,却怎么抓也抓不住鱼儿灵动的身影,他站在岸边只能呆呆地看向她逃向大海……
无尽的黑暗在缓慢消散,路明非渐渐恢复了五感,不再是那种意识的状态。
哥哥,重来一世,这一次你是否能改写命运的结局呢。
往后的路,我不一定陪你继续走下去了。希望这最后的礼物,你会喜欢。
“几千年了,你还是如此。”随着话语的说完,这片空间也慢慢消散。
雪原归于死寂。
命运归于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