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奇怪
阿塔兰忒站在墨勒阿革洛斯身后,双手环着胸紧紧的盯着厄耳庇斯缠着绷带的左手
她翠绿的眸子紧紧锁在那只手上,眉头锁得更深。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感极其突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抹去了她即将抓住的思绪
“奇怪……”她低喃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心中的疑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那绷带之下……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只要试图深想,记忆就变得模糊不清?
“阿塔兰忒?”墨勒阿革洛斯的声音带着关切再次响起,他正焦急地等待一个解释,关于母亲为何泫然欲泣,关于这花园里弥漫的紧张气氛
然而阿塔兰忒只是再次摇头,目光锐利依旧,却不再只盯着厄耳庇斯的手,而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无事”
她的声音清冷,打断了王子的追问,同时将焦点拉回
墨勒阿革洛斯的视线在母亲苍白惊惶的脸庞和厄耳庇斯毫无表情的面孔之间游移,最终落在阿尔泰亚身上:“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厄耳庇斯也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预感到某种不祥
阿尔泰亚如同受惊的小鹿,被儿子的目光触及,身体瑟缩了一下
求助的目光本能地投向刚刚似乎愿意为她说话的厄耳庇斯和双子兄妹,却在对上卡斯托依旧不耐烦的眼神和波吕克斯冷静审视的目光时
勇气迅速消散。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再次将她淹没,她无法在儿子面前亲口复述那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规则”——她将成为狩猎胜利者的战利品
“我……”阿尔泰亚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细弱蚊蚋的音节,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波吕克斯的金眸微眯,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后难以启齿的窘迫和阿塔兰忒异乎寻常的沉默与疑窦
她清冽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却也巧妙地避开了最不堪的部分“墨勒阿革洛斯王子,你的父亲,卡吕冬的国王俄纽斯,在方才的宴会上宣布了一项与即将到来的魔猪狩猎相关的奖励。”
只是奖励吗
“呼。”听罢
墨勒阿革洛斯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瑟缩的阿尔泰亚还是问道
“那为什么,母亲她,会……”
他表情犹豫,阿尔泰亚的表情明显是害怕,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卡斯托和波吕克斯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随即又将目光一同望向厄耳庇斯
“俄纽斯国王戳中了阿尔泰亚皇后的痛点。”厄耳庇斯尽量以温和的话语说出
“痛点?”墨勒阿革洛斯脸上露出疑惑,还不等他细问就被打断
卡斯托环着胸露出冷笑“这么在意这些干什么,那个高傲的家伙就是纯粹的愚蠢
不管是为了什么,那头畜生的命,我要定了!功劳最大?哼,走着瞧。”
他把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显然将狩猎本身视作了一场证明实力的游戏,其中也包含了方才被厄里斯轻视的回敬
波吕克斯优雅地颔首,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再次掠过厄耳庇斯缠满绷带的左手,以及旁边眉头紧锁、似乎在抵抗某种干扰的阿塔兰忒
这位斯巴达的公主心思缜密,她隐隐感觉到,缠绕在厄耳庇斯身上的秘密,和此刻阿塔兰忒的异常,或许比皇宫的这场闹剧更能影响未来的走向。不过眼下,首要目标是一致的
“明日拂晓,幽林入口对吗”她又一次问向墨勒阿革洛斯集结的时间和地点
“对。”墨勒阿革洛斯点点头再次以担忧的目光看向阿尔泰亚
阿塔兰忒从沉思中被拉回,听到波吕克斯的话,她翠绿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暂时将心中的疑虑压下。她瞥了一眼厄耳庇斯,又看向墨勒阿革洛斯,最终冷声道
“狩猎,是我来的目的。其他的,与我无关,但——”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警告和威胁
“若有人妨碍到我完成狩猎……箭矢无眼。”
说罢这位女猎人就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花园
临走之前厄耳庇斯似乎看到阿塔兰忒明显看了一眼某人
“那我们也先走了~”波吕克斯微笑着向两人打着招呼拉着卡斯托离开
此时
硕大的花园只剩下了三个人
“母亲,我——”沉默片刻墨勒阿革洛斯开口看向阿尔泰亚话还未说完娇小的皇后就已经跑出了花园
“母亲——”墨勒阿革洛斯迷惘的伸出手,却挡不住任何人
这一刻他的身影无比寂寥
仿佛再没有人能理解他
“没事的墨勒阿革洛斯,一切都会没事的。”厄耳庇斯走到墨勒阿革洛斯身边淡淡道
他目光平淡,说出的话语也只是敷衍式的安慰
原谅厄耳庇斯无法共情
在现在的厄耳庇斯看来所谓情感就仿佛梦幻一般
以往的记忆明明都记得,但那种情绪的体验却一点也没有
无论怎么回忆得到的都只剩虚无
而这一切的虚无却填满了这位名叫厄耳庇斯的英雄
“我没事,厄耳庇斯。”墨勒阿革洛斯勉强的笑了笑目光看着厄耳庇斯
那目光极为复杂,就仿佛要将眼前的厄耳庇斯记住一样
“厄耳庇斯。”墨勒阿革洛斯轻声道
“嗯?”
“对不起。”
“嗯?怎么了,墨勒阿革洛斯?”
没有回应厄耳庇斯的话,墨勒阿革洛斯直直的走出花园
阿塔兰忒不久之前的话语重新浮现在他耳边
“我的狩猎目标除了魔兽还有厄耳庇斯,我不奢望你帮我,只希望别妨碍我。”
冷淡的女猎人说完似乎就想直接离开
但却被自己拦住了
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墨勒阿革洛斯想着
“我会帮助你的,阿塔兰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