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脉的云雾深处,一座由闪电纹路雕饰的巍峨神殿矗立在云端
黄金立柱间流动着雷霆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风暴将临的沉滞
赫尔墨斯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殿心
他的足尖轻点大理石地面的瞬间,缠绕飞翼靴的金纹悄然熄灭
他单膝触地,垂首的姿态带着其特有的恭谨
“父亲。”清越的嗓音撞碎寂静
神殿尽头的高座上,宙斯的身影笼罩在变幻的雷云中
手掌随意搭着扶手,指节间跳跃的细碎电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唯有一双洞察万物的眼眸穿透光雾,定格在下方的赫尔墨斯身上
“我要你做的完成了吗”宙斯的声音低沉如滚雷,在空旷的神殿激起回响
他的目光掠过赫尔墨斯肩头,仿佛能直接俯瞰人间
“如您所期待”
赫尔墨斯指尖翻转,一支翎羽笔凭空显现,虚空中自动勾勒出卡吕冬森林的轮廓,阿塔兰忒与厄耳庇斯对峙的剪影在光幕中一闪而逝
“猎犬已嗅到冥土的气息,她在神谕的绳索上摇摆
猎杀魔兽的果决,与面对厄耳庇斯时的犹疑,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
他顿了顿,羽毛笔尖轻轻一点,光幕画面切换至墨勒阿革洛斯在阿塔兰忒面前立誓的瞬间
“而那位王子……命运的纺线已缠上他的脚踝,拉克西斯的指尖拨动过,他自认的选择,不过是纺锤必然的转动。”
宙斯鼻间逸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他的目光从光幕移开,投向神殿外翻涌的云海,眼底有星河流转,倒映着凡人不可见的、交织如网的命运轨迹
“阿波罗代替阿尔忒弥斯降下双重神谕,要他的猎犬既做引路人,又当行刑者。”
宙斯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王座扶手,每一次轻叩都带起细小的电弧
“那孩子呢?厄耳庇斯的另一份血脉,可还安分?”
赫尔墨斯的头恭敬的低下
“提丰的疯狂早已刻入她的脑海,无论如何她终将究其一生都无法摆脱。”他收起翎羽笔,光幕消散
“只待猎犬完成最后的使命,开启您的后手。”
宙斯沉默了片刻。巨大的神殿只有雷霆在云层深处酝酿的闷响
最终,他缓缓颔首,目光如裁决的闪电般锐利
“那就让狩猎继续,让阿塔兰忒在神谕的刀刃上起舞,让墨勒阿革洛斯在命运的网中沉沦……至于厄耳庇斯……”
神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律令刻入空气
“当箭矢射入他空洞的内心时,冥王必会予以回应,而当冥王予以回应时”
宙斯微笑着举起左手
“我所期待的一切,就都会发生。”
霎那间无尽的雷霆涌现在他的手上,整个奥林匹斯山也响起了巨大的雷声
无数弱小的神明以及宁芙仙女们跪倒在原地瑟瑟发抖着
良久宙斯才收回左手,响彻云霄的雷霆也就此停歇
“走下去吧,厄耳庇斯,你只有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尖兵的到来……”
宙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赫尔墨斯都无法听清
站在其身下的赫尔墨斯眉头微微皱起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恭敬道
“父亲,我有疑问。”
“哦?”宙斯豪爽的挥开衣袍望向下方的赫尔墨斯饶有趣味的问道
“说吧,我的孩子,作为我的信使我允许你向我寻求答案。”
“是,父亲。”赫尔墨斯掂量片刻道
“请问,您为什么一直要我帮助那厄耳庇斯呢?”
赫尔墨斯脸上的疑惑愈发明显
“就算其有着提丰的血脉,这时候也已经消失了您还是让我去帮助他。我觉得这并没有意义,当然,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说完赫尔墨斯便恭敬的低下头
等待着神王的回答
嗒——嗒——嗒——
宙斯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在金黄的座椅上
一抹笑意在他脸上显现
“无需介意赫尔墨斯,拥有全知全能智慧的我早已知晓你的担忧
他将是我最好的战友,也将是未来整个希腊最好的战友
现在,你明白了吗,赫尔墨斯?”
“是您的智慧。”
赫尔墨斯恭敬的低下头
缓缓退去
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唉。”
见此,宙斯只能无奈的摇头
对于全知全能的自己而言
注定是孤独的吧
“厄耳庇斯啊,你将成长,直至打败并吞噬提丰
到了那时,我也能全力以赴对抗尖兵了………”
空旷的神殿只响起了宙斯的喃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