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厄里斯扭了扭脖子指向三人
“你们的意见又有什么意义。”他勾起嘴角,扬起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该死,为什么斯巴达的双子会在那边。”俄纽斯面色难堪
对于他这个小国国王而言,斯巴达已经是近乎仰望的存在了
更何况,卡斯托和波吕克斯这对兄妹几乎已经是钦定的未来国王了
得罪他们,对于自己,对于卡吕冬甚至对于墨勒阿革洛斯来说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因此,这次冲突自己绝不能参与
甚至不能表态任何立场
俄纽斯边想着,边慢慢的移至珀里法斯身后
“你的底气是什么?”见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厄耳庇斯歪头问道
“底气?”
厄里斯的嘴角挂着刻薄的讥讽,目光轻蔑地扫过站出来反对的三人
“卡斯托?波吕克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斯巴达尊贵的双子……什么时候也喜欢掺和这种……凡尘俗物?”
他蓝发下的眼睛闪烁着神裔特有的倨傲光芒,“至于你……”他的视线转向厄耳庇斯,那份轻蔑更甚
“一个浑身散发着不祥的家伙?真可笑。你们以为联手站出来,说一句‘不同意’,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海啸般的压迫感在宴会厅内回荡:
“我的意志,代表的就是海神的意志!一个凡俗的皇后能被伟大的海神看上并生下尊贵的海神之血理应是她的荣耀。”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因那隐含的巨大力量而微微颤动,无形的威压犹如海潮般涌向厄耳庇斯三人
“你们的意见?”他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尖笑
“毫无意义!不过是沙滩上即将被海浪抹平的几只愚蠢生物!”
俄纽斯国王在珀里法斯身后缩得更紧了,冷汗浸湿了他的华服
珀里法斯脸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
卡斯托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他金色的眸子因愤怒而亮得惊人,但是——
他侧头看了一眼波吕克斯,看到波吕克斯点头后才向前踏步面向厄里斯
“你这海沟里的臭鱼烂虾,以为顶着波塞冬的名头就能在这里横行霸道了?”
波吕克斯比哥哥冷静得多,但眼神同样冰冷如刀刃她优雅地上前一步,几乎与卡斯托并肩,无形的守护之意在双胞胎之间流转。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厄里斯,这里是卡吕冬的王宫,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海洋
强人所难,非英雄所为。强迫一位皇后,更是玷污你所谓神裔的尊严,我们的意见,代表斯巴达,不容你侮辱!”
压力,两股巨大的压力在厅堂中央无声地碰撞着
一边是海神子嗣的傲慢,一边是斯巴达双子凝聚如山的意志
空气仿佛凝固,宴会厅彻底死寂,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无人敢在这众神与半神、英雄之间的角力中发出半点声音
“呵。”
就在这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寂静之中,厄里斯发出一声轻笑
“你们必须明白,并非是我强迫她,而是她的丈夫,那位……”
随手指向后方的俄纽斯,稍微思考发现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后厄里斯选择直接省略掉
“是他,让皇后服侍我的,这一切也应该找他,而不是找我。”
厄里斯轻佻的向后退去,同时俄纽斯身前的珀里法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露出了身后的俄纽斯
下一刻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俄纽斯的身上
感受着双子不善的目光,卡吕冬的国王俄纽斯尴尬的直起身子
“我并未将我的皇后献给厄里斯阁下。”
他谨慎的确定着厄里斯的神色,看到厄里斯没有一丝不满后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道
“我所定下的,只是讨伐魔猪功劳最大者可以与我的妻子……”
话还未说完俄纽斯便看到波吕克斯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恐怕只需几秒,自己就会身首异处吧
“继续。”厄里斯自信的挥了挥手
“....共度良宵。”稍微顿了顿俄纽斯在众人的目光下说了出来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了
良久,随着厄耳庇斯开口,时间才重新开始了流动
“也就是说。”厄耳庇斯看向厄里斯
“功劳最大的,才有机会吗?”
“自然。”
“....我没意见了。”
俄纽斯见领头的英雄放弃了追究不由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对其起了几分蔑视
果然,这些所谓英雄都只是想获得利益而已
“卡斯托,波吕克斯我们走了。”厄耳庇斯回头招呼了一声径直离开
波吕克斯微笑着跟上,只是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直直的跟上厄耳庇斯
卡斯托虽然皱起了眉头但看见两人离开也只能跟上
“他叫什么名字?”厄里斯饶有兴趣的盯着离开的三人
“好像叫厄耳庇斯?”稍微思索了一会俄纽斯回答道
“厄耳庇斯...”厄里斯猛的皱起眉头,下意识抬起手可随即又摇摇头低下
“侮辱海神之人吗....”
“这场狩猎,我们也参加!”珀里法斯咬了咬牙对着自己的弟弟们说到
“你疯了吗哥哥?”一位弟弟表示不解,其他的弟弟们虽然没有明说可大多也都是这个意思
“你们愿意看到我们的妹妹被那些野蛮人折弄吗!”珀里法斯低吼着
“反正我无法接受!况且被野蛮人玩弄过的皇后真的还能入得了国王的眼吗!”
珀里法斯尽力诉说着自己妹妹的困境希望能得到一点帮助,哪怕只有一个!
可,弟弟们面色难堪的互相对视着
“唉。”珀里法斯叹息
对于自己这群弟弟,如果不是他们血脉相连自己早就放弃他们了
罢了,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只能……
“我去,哥哥。”贵族男人看着失望的珀里法斯率先开口道
“为了妹妹的未来,也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愿意狩猎魔兽!”
这句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多数弟弟也开口了
“我当然会去帮忙的哥哥。”
“小妹在受难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大哥。”
呼
珀里法斯呼出一口气,抬头便看见贵族男人对自己眨眼
珀里法斯下意识的笑了出声,你这家伙,真是——
——
与阿塔兰忒一同步入宫殿的墨勒阿革洛斯错愕的看着低沉压抑的宴会
除了自己的舅舅们似乎每一个人心情都格外的低沉
“发生什么了吗?”墨勒阿革洛斯问这侍从
侍从赶忙行礼道
“殿下,就在刚刚国王——”
“我亲爱的儿子,你终于来了。”
俄纽斯一脸惊喜的抱住墨勒阿革洛斯
“等等,父亲,请问刚刚——”墨勒阿革洛斯刚想开口便被俄纽斯打断
“这种事之后再说,来来来,这位是海神的后裔——”
反正是父亲,父亲做事最有分寸了,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墨勒阿革洛斯这么想着赶忙看向厄里斯……
——
“你为何不反驳他。”波吕克斯微笑着拔出一半的长剑
她的笑意极冷,目光如寒冰般仿佛要将厄耳庇斯冻结
“听他说明波吕克斯。”卡斯托伸出手拦住了波吕克斯
“好的哥哥。”虽然收回了剑,但波吕克斯的眼神仍然死死盯着厄耳庇斯
“请问有什么收获吗!”
厄耳庇斯回头便看见阿尔泰亚提着裙摆向他们走来
她娇小的身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月光照亮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那双带着惊惧与希冀的眸子
她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厄耳庇斯,随即急切地将目光投向卡斯托和波吕克斯
毕竟在她看来,这两位威名赫赫的斯巴达双子才是能真正对抗半神厄里斯的底气
“谢…谢谢你们!”阿尔泰亚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个厄里斯…他…宴会结束后……有说什么吗,可以拜托你们……”
她羞于启齿俄纽斯的命令,只是咬着下唇,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卡斯托不耐烦地皱紧眉头,方才被厄里斯挑衅引起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又掺入了对皇宫龌龊事的厌恶
“所以?尊贵的皇后需要我们做什么?去警告那个海神的儿子离你远点,还是替你杀了你那糊涂丈夫?”
毫不掩饰的话语扎入了阿尔泰亚的内心
她脸色煞白的退后几步挥着手
“不,不是这样的……我……”
“哥哥。”波吕克斯轻轻按住卡斯托的手臂,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她转向阿尔泰亚,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王后陛下,对抗一位半神,尤其是一位海神的子嗣,需要充分的理由和力量
单纯的‘不情愿’在奥林匹斯诸神眼中,并非绝对不可违逆的意志
尤其当这意志来自您的丈夫,一位凡间国王”
阿尔泰亚的脸色更白了,波吕克斯的话像冰水浇灭了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是啊,她有什么力量去反抗?她只是个被推上后位的、连礼仪都要拼命学习的“赝品”
“俄纽斯国王给出了一个‘合法’的途径。”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厄耳庇斯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抬起眼,那被不详缠绕、面无表情的脸转向阿尔泰亚,黑眸在绷带缝隙中显得格外幽深
“功劳最大者才有资格,这意味着,狩猎魔猪的结果,决定了你的归属”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阿尔泰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句话将她彻底物化的事实带来的屈辱与冰冷绝望
功劳最大者…她就像一个等待最强勇士赢取的奖品,不,她本来就是……
“哼!”卡斯托冷笑一声,充满了对俄纽斯和厄里斯的鄙夷,“倒是打得好算盘!把难题抛给了猎物本身…还有我们这些想分一杯羹的英雄?”
他看向厄耳庇斯,眼神复杂,“你刚才在宴会厅认输倒是快,现在提起这个,有什么打算?
难道你真要去为了争那个功劳最大者然后就累死累活,拯救这么一位位可怜的王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和不解。他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波吕克斯也看向厄耳庇斯,虽然没有说话但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厄耳庇斯
厄耳庇斯没有立刻回答卡斯托的质问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依旧喧嚣的宴会宫殿
缠满绷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的边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规则,是俄纽斯定的。”
“猎物,是卡吕冬的灾祸。”
“结果,由狩猎决定。”
“至于‘功劳最大’……”他的视线落回阿尔泰亚身上,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幽谷的平静
“那应该由事实评判,而不是预定或强权,无论是我,是厄里斯,是你们
还是其他任何人,甚至是那头魔猪本身——只要它做到了‘功劳最大’,规则都应成立。”
这番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它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诺,却清晰地划出了一条底线
狩猎将以实力说话,功劳最大的归属必须名副其实,允许作弊或强夺
阿尔泰亚听懂了其中的残酷。这意味着她的命运依然悬于一线,取决于一场血腥狩猎的结果
如果面前的英雄们足够强大的话——
但她看着厄耳庇斯那毫无波澜、仿佛戴着面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恐惧?是依赖?还是对他的一丝渺茫希望?
卡斯托盯着厄耳庇斯,仿佛想从他死气沉沉的面孔下挖掘出真实意图,最终只是嗤笑一声
“行吧,按规矩来!我倒要看看那海神的崽子有多大本事居然那样挑衅我!”
波吕克斯则若有所思,她金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对哥哥点点头:“狩猎场上见分晓。”
就在这时,墨勒阿革洛斯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他身边跟着脸色冷峻的阿塔兰忒
墨勒阿革洛斯看到花园中的花朵散落着
而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四人,尤其是母亲阿尔泰亚泫然欲泣的样子,立刻紧张地冲了过来:“母亲!厄耳庇斯?卡斯托?波吕克斯?发生什么事了?”
他扫过阿尔泰亚,最后目光落在厄耳庇斯身上,带着询问。
阿塔兰忒则抱着双臂,翠绿的眼眸锐利地扫过现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厄耳庇斯缠着绷带的手上,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