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街的日子,像一段舒缓的旋律,平稳地流淌着。委托,完成,获取丁尼,回到地下室。偶尔会接受铃或哲分享的食物,有时甚至会站在店门口听铃兴致勃勃地讲解某部老电影的海报,虽然大多数时候我听不懂其中的妙处。
信任,像地下室的墙壁上缓慢凝结的水汽,无声无息地积累着,逐渐变得坚实。
但这种平静,无法完全掩盖深藏其下的暗流。每当独自一人待在地下室,绝对的寂静包裹上来时,那份不安便会悄然浮现。
称颂会。
他们拿到了我的血。他们就像隐藏在洞窟深处的毒蛇,沉默着,蛰伏着,不知道何时会突然弹出,带来致命的撕咬。被动的等待,让每一次绳网的提示音都像是陷阱的倒计时,让每一次踏入空洞区域都像是走向预设的刑场。
这种被动……令人窒息。
一个念头开始萌芽,最初微弱,而后逐渐清晰、坚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做点什么。必须主动去了解他们,找到他们,在他们利用我的血液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之前。
但是,如何开始?我对新艾利都的地下世界知之甚少,而称颂会隐藏极深。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法厄同”。那个几乎能侵入任何系统、获取任何情报的存在。如果是“法厄同”,或许能找到线索。
然而,这个念头也带来了更深的犹豫。调查称颂会……这绝非普通的委托。这意味着将巨大的危险引向Random Play,引向铃和哲。他们给了我容身之所,给了我难得的平静日常。将他们拖入我与称颂会的致命漩涡中,这正确吗?
犹豫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一连几天,我都在这种矛盾中度过。接取委托时心不在焉,吃着哲烤的面包时味同嚼蜡。
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次,她在我看着后院发呆时,突然问:“喂,你最近好像有点没精神?是地下室住得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下意识地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说:“有事别自己憋着啊,我哥脑子虽然有时候转得慢,但还挺可靠的。”
她的关心像一根针,刺破了我试图维持的平静。愧疚感和那种想要寻求帮助的迫切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不能再犹豫了。要么继续被动地等待灾难降临,牵连所有人;要么主动出击,寻求唯一可能帮到我的人,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风险。
我必须做出选择。
深夜,地下室一片漆黑。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尾巴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炉心在胸腔内平稳地燃烧,但我的思绪却翻腾不休。
最终,决心压倒了顾虑。
我拿起手机,给“法厄同”的频道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明天。地下室。有事需要商量。很重要。”
几乎是在瞬间,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