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纳库沉重的闸门缓缓开启,如同巨兽不情愿地张开嘴,露出其后那片永恒扭曲、光怪陆离的幽紫色虚空。沉重的装甲运兵车引擎发出低吼,载着拜伦的小队和我,驶离了前哨站那相对安全的能量屏障范围。
几乎在离开屏障的一瞬间,一种无形的压力便包裹而来。前哨站内的“正常”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零号空洞深层区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皮肤刺痛的恶意能量流。空气仿佛粘稠了许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能量腐败的甜腥味。
拜伦坐在我对面,全身装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脸色凝重。其他士兵也沉默着,只有偶尔通过通讯器进行的、极其简短的方位确认和读数报告。
“保持警惕,‘哭泣甬道’的能量乱流比上次侦察时更活跃了。”拜伦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传来,压得很低。
车外,景象开始急剧变化。不再是相对“开阔”的废墟,而是驶入了一条由巨大、扭曲、不断滴落着诡异粘液的晶簇构成的狭窄通道。这些晶簇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突然,车身剧烈一震!
“左侧履带!被晶刺卡住了!”驾驶员喊道。
“该死!就知道这段路不好过!一小队下车警戒,工程组,快!”拜伦立刻下令。
车顶舱门打开,几名士兵迅速跃出,依托车体建立防线。我和拜伦也下了车。只见一根突然从地面刺出的、尖锐的紫色晶体死死卡住了运兵车的左侧履带。
就在工程兵试图用激光切割器处理那根晶刺时,四周脉动的晶簇中,猛地扑出十几只如同壁虎和蜘蛛混合体的以骸!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利用晶簇的复杂地形,从四面八方袭来!
“开火!”
枪声瞬间打破了通道的死寂。能量光束和实体弹药打在那些以骸身上,溅起诡异的火花和粘液。
一只以骸悄无声息地从车顶扑向一名正在切割的工程兵!
我的反应快过思考。戟杖未端抬起,甚至无需凝聚太多力量,一道细长的炽热射线精准射出,瞬间将那怪物在空中汽化了一半,残余部分摔在地上抽搐。
士兵们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时间多言。战斗短暂而激烈,我们清理了这批伏击者,但每个人都更加紧绷了。这只是开始。
处理完故障,我们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程,仿佛是一场在噩梦中的穿梭。
我们驶过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车窗外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不断扭曲、重组,让人头晕目眩。运兵车的导航系统多次受到强烈干扰,不得不频繁停车校准。
我们被迫绕开一片巨大的、不断扩张的暗紫色能量沼泽,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们还遭遇了一种无形的能量生命体,它们能穿透装甲,直接攻击士兵的精神,导致两名队员暂时陷入狂乱和幻觉,不得不被注射镇静剂。
路程漫长而煎熬。每一次颠簸,每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都在消耗着队伍的体力和神经。原本沉默的车厢内,渐渐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我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这里的空洞能量更加狂野,我的熔炉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来抵抗环境的侵蚀,这让我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变得比平时更困难。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无穷无尽的艰难跋涉后,运兵车再次停下。
“我们到了‘腐烂之巢’的外围屏障区了。”拜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车只能开到这里。前面能量浓度太高,车辆电子系统会完全失灵。剩下的路,要靠我们自己走过去了。”
我们再次下车。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的暗红色菌毯覆盖的区域,无数扭曲的、融合了生物和晶体特征的怪异结构从中生长出来,直刺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强大的能量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让那里的空间看起来都在不断颤抖。
“腐烂之巢”……名副其实。它本身就是一片活着的、腐烂的、充满致命威胁的土地。
拜伦转向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斯提克斯,看你的了。清理出一条我们能通行的路。记住,保存体力,核心区的战斗才是关键。”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戟杖。
胸口的熔炉开始加速搏动,回应着前方那巨大而邪恶的能量源。
真正的任务,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