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完全推开了。
那东西……蹒跚地走了进来。它的形态依稀能看出曾是人形,但此刻只剩下扭曲和恶意。它的身体像是用暗紫色的淤泥和破碎的晶体胡乱拼凑起来的,皮肤(如果那能叫皮肤的话)开裂,露出下面涌动的不祥能量。它的眼睛——如果那空洞的发光窟窿能算眼睛的话——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贪婪的毁灭欲望。
它发出一种刮擦骨头般的嘶吼,朝着我猛扑过来!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灌满我的胸腔。它不是记忆碎片里那些穿白袍的人!它是什么?!
“停下!”我下意识地用我知道的语言喊道,声音因为久未使用而有些沙哑,“我没有敌意!”
回答我的只有更加狂躁的嘶吼和它挥舞过来的、已然变形成利爪的手臂。
沟通无效。它想伤害我。
一股灼热的情绪猛地冲上我的头顶,压过了恐惧。是愤怒?还是求生本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它碰到我。
我的身体比我的思维动得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我双手握紧戟杖,向前格挡。
锵!
它的利爪与戟杖的月牙刃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几点火星。巨大的力量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稳稳地站住了。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强韧。
那怪物被反作用力推得一个踉跄,但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扑上,速度更快,攻势更疯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它会毁了我!或者……把我变得和它一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迸发:让它停下!烧掉它!
仿佛响应着我的意志,一股炽热的力量从我胸口的“熔炉”中奔涌而出,顺着我的手臂疯狂地流向戟杖顶端那颗黯淡的晶体!
嗡——!
晶体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被点燃。戟杖变得滚烫,那股奔流的能量急切地寻求着释放的出口。
我顺着格挡的姿势,几乎是凭着感觉将戟杖向前一递,将所有沸腾的情绪和那股灼热的力量倾泻而出!
轰!
一道炽热的金色火焰洪流般从晶体中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只怪物!
它发出了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尖啸,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暗紫色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焦黑,最后化为一滩冒着青烟的残渣,不再动弹。
火焰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能量过载后的细微嗡鸣和东西烧焦的刺鼻气味。
我剧烈地喘息着,握着依旧发烫的戟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看着地上那滩残骸,一种混合着恶心、后怕和……一丝奇异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在我心中翻腾。
我……杀了它。
但它是坏的。它先攻击的我。它想毁灭我。
我慢慢冷静下来。是的,它和我记忆中任何“活着”的东西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灾难的残余。一种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以骸】。
又一个词从封装的知识深处浮现出来,精准地描述了这种东西。空洞的灾厄,文明的残渣,活着的诅咒。它们是……敌人。
确认了这一点,某种战斗后的明晰感取代了混乱。我深吸一口仍然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握紧了戟杖。
这里不安全。可能还有更多的以骸。
我必须探索,必须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必须……找到离开的路。
我的目光越过那滩残骸,投向门外更加幽深、黑暗的走廊。那里,是否还有更多这样的怪物?或者……会有别的什么?
比如,像“我”一样的存在?或者……像记忆中那些“人类”?
抱着这份混合着警惕与微小希望的心情,我迈出了脚步,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