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素世从混沌中醒来,刚撑着身子坐起,脑袋就像被大锤砸过一般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唔……”
昨夜的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一片空白。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躺在母亲的房间里——自己的制服和内衣散落在地上,床铺也是乱得不成样子,床单、被子一半拖在地上,布料上还留着几处不规则的浅色印记,像是被液体浸湿后阴干的痕迹。
透过窗玻璃的模糊反光,她才瞥见自己赤果的身体,慌忙裹着薄被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套上。
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传来,零碎的记忆片段终于开始在脑海里闪回。
昨天傍晚,千寻好像来找过她……然后呢?
尤其是自己是怎么到妈妈房间里的?
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目光立刻被客厅茶几上的物品吸引。
“这是……”
桌面上除了遥控器之类的杂物,还摆着三个空酒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酒液。
最显眼的是茶几中央:一张折叠的纸条,旁边压着一块粗糙的鹅卵石,石头下面,是一张印着RiNG标志的Live门票。
素世拿起纸条,展开后,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希望素世能信守承诺,前来赴约。”
就是这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素世记忆的闸门,昨夜的画面如同破坝的洪水般涌来:
她好像喝了不少的威士忌,然后对着千寻发出嘶吼,说了一大堆有关「CRYCHIC」和她们过去的事情……
再之后,她记得她逼千寻也喝了一杯大酒;还有……还有她好像对着千寻告白了?把自己隐藏多年的憧憬和爱恋说了出来……
最后……自己又做了什么?
最重要的,自己又是怎么从客厅跑到妈妈的卧室里的?
中间的记忆像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眩晕感。素世用力按了按额头,强迫自己跳过这段空白,却在触及后续的记忆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
她现在只记得千寻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
然后自己……自己好像凑了上去,吻了她,还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之后脱掉了她的衣服……
也就是说是自己把喝醉的千寻拖到了妈妈的房间,然后……
昨夜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千寻身上淡淡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些画面越是带着虚幻的美好,此刻就越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素世的心里,让她感到极致的恐惧和羞耻。
“天哪,我做了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夜犯下了怎样的错,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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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窗框上停留着、发出咕咕声的斑鸠都没能吸引她的目光。
直到十多分钟后,才有同学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千寻?”
海铃提着贝斯,刚把贝斯箱放在教室后方,就径直走向千寻:“千寻?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室友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联系不上你。”
端坐的少女没有反应,直到海铃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啊?怎么了,海铃?”
“我问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海铃盯着她的眼睛,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你今天脸色有点差,一点精神都没有,你昨天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事啦。”千寻的谎言早已在心里过了几遍,说得格外流畅,“昨天放学去找人,突然下大雨被淋成了落汤鸡,手机又没电了,只好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了一晚。祥子那边我早上已经回过消息了,不用担心。”
至于脸色差,那是当然的。连祥子带回来的酒心巧克力里那点烈酒都能让她断片,更别说昨晚喝了那么多威士忌,此刻她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旅馆?”海铃还是有些怀疑,指了指她的脖子,“那你脖子上这道红印是怎么回事?”
千寻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大概是昨夜素世留下的吻痕,指尖触到皮肤时,她心下一紧,随即往上拉了拉上衣,笑着掩饰:“只是蚊子叮的,我挠了几下,可能是过敏反应有些激烈,看着才有些奇怪吧。”
或许是她的表情够自然,成功骗过了海铃,才让海铃终于没再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千寻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打开一看是素世发来的信息。
素世:【昨晚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素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素世:【我……】
消息停了几秒,又很快撤回,像是素世在屏幕那头反复犹豫。
此刻的素世,正在家里手足无措地踱步。
明明已经到了该去上学的时间,她却连洗漱都没做,只穿着睡衣在客厅里转圈,指尖反复点着手机屏幕,又一次次删掉输入的文字。
对现在的素世来说,上学远没有“跟千寻道歉”重要。
她必须说清楚,必须解释昨晚的事情,哪怕千寻不会原谅她。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迟迟落不下去:
——说“是因为喝了酒才失控”?可千寻也喝了酒,她怎么就没做荒唐事?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说“我只是太在意你,才一时糊涂”?会不会更让千寻觉得恶心?毕竟以前自己还伤害过她。
——直接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太直白了,万一勾起千寻的不好回忆怎么办?
无数个借口在脑海里冒出来,又被她一一否决。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昨天妈妈没出差,能在家拦住喝疯了的自己;要是自己没一时冲动打开那壶威士忌;要是千寻没来找自己;要是……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懊悔像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痛苦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发疼;憎恨自己的失控,更憎恨此刻连道歉都不知道怎么说的懦弱;悲伤又像潮水,一点点漫过眼眶。
这些情绪在她脸上轮流浮现,让她脸色一会儿惨白、一会儿涨红,眼神里满是挣扎,看起来竟有些狰狞,像被无数恶魔缠上了身。
就在她快要被负面情绪淹没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用LINE发消息道歉,是不是太轻浮了?文字没有温度,也传不出自己的诚意。
或许,她该当面找千寻,哪怕会被骂、会被拒绝,至少要让千寻看到自己的愧疚——无论她愿不愿意原谅自己,自己都该把姿态放低,好好说一句“对不起”。
素世深吸一口气,指尖不再颤抖,认真地在屏幕上敲击:
素世:【今天放学之后我能和千寻见一面吗?】
素世:【我想和千寻当面道歉】
素世:【真的非常抱歉】
……
而教室里的千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锁屏上全是素世发来的消息。
她干脆关掉震动,把手机塞回桌肚,目光落在面前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发生这种事,她也慌了——从早上早早来教室,就一直僵坐在座位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对于昨夜的事情,她自己的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在素世家的客厅里,她们说了很多的话,然后素世逼她喝了酒……
再之后,她的记忆就不是很清晰了,就像是用第三人称看着自己被操控那样,不知怎么地又给素世灌了很多酒,又拖着她进了房间……
再往后的事,就彻底不记得了。
可不论记忆如何,现实的线索不会骗人——她脖子上淡淡的红痕,还有早上醒来时,素世房间里凌乱的床铺、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最重要的是她和素世都……
这些都在无声地告诉她:昨夜一定发生了更过分的事,肯定是她对素世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
可为什么,主动过来给她道歉的人会是素世?
素世她做了什么吗?
这让她有些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