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袋附近的一座挂着“堂本”家纹传统宅邸内,堂本柳春正匆忙地将文件塞进公文包。
檀木香气被一股慌乱的汗味搅得细碎。
他的动作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手指在颤抖中差点撕碎一页泛黄的纸。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的褶皱里,差点把标着“熊本据点坐标”的密函撕成两半。
“该死的!”他低骂一声,把文件胡乱塞进鳄鱼皮公文包,丝质衬衫的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
宅邸内,精美的屏风与杂乱堆放的物品形成讽刺的对比,活像被台风扫过。
几个手下沉默地协助收拾,他们的紧张情绪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可以被触摸到。纸门上映出匆忙移动的身影。
堂本抓过帕子擦额角的汗,帕子是上好的越前绸,却被他攥得皱成一团,“快点!入夜前必须到熊本。那地方有山挡着,他能飞过去不成!”
他不相信秃鹫的翅膀再硬,能硬的过山头。
“那个只会放电的废物……”堂本咬牙切齿,他以为信先生给自己安排的是个什么绝世高手,结果连秃鹫摸到东京湾都没察觉,让对方炸了自己三个货仓。
“外来的帮手终究不可靠。”堂本责备自己当时的决定。
他太急于获得超常力量的保护,忽略了最基本的道理:没有深切利害关系的人,不会为你拼死而战。
他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夜幕下的庭院安静得过分,连平常巡逻的部下都不见踪影。这种异常的宁静让他更加不安。
堂本苦涩地回想电光的豪言壮语,“说什么‘绝对会杀掉’……”
现在只觉得那是空洞的吹嘘。信直接跑到不知道何处,那叫做电光的家伙根本联系不上,只留下一片混乱和不断逼近的威胁。
堂本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佛龛上,那里供奉着组里的守护神。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那种信仰的无力,当超自然的力量真正介入时,传统的庇护显得如此渺小。
老式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熊本县的天气预报,那是堂本计划中的避难所。
堂本疯狂地祈祷着那里的温泉和偏远位置能让他躲过这一劫,毕竟秃鹫似乎特别执着于清理“旧时代的残党”。
「丰川」「岸谷」两组的管理层几乎覆灭殆尽,自己组里各种设施企业遭到恐怖袭击,元气大伤。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这三家,其他却活得好好的,黑道们暗地私下已经全部结盟了,不可能是其他帮派搞得鬼。
那到底是为何才让秃鹫这家伙死咬着不放?
岸本越想越急噪,一不注意,手上的文件“哗啦” 全掉在地上,当他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档案时,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纸门。堂本猛地抬头,瞳孔“唰” 地缩成针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那影子不是手下的,它倒吊着,脚踝勾着房梁,连纸门都没晃一下。
“咚” 的一声轻响,有人轻盈落地,声音轻得宛如落叶飘在榻榻米上。
“谁?!”他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纸门上,一个倒挂的红蓝色身影缓缓下降,伴随着欢快的声音,“晚上好!听说这里需要些害虫防治服务?”
来者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差点因为没掌握好平衡而摔倒。
有张密函还飘到了蜘蛛蒙面客脚边。
蜘蛛人低头扫了眼,挑了挑眉,“哟,熊本的车票?我上周还看tiktok里面熊本拉面每家都排队大长,想去尝尝来着。不过看你这架势,不是去吃拉面的?”
嗖的声音穿过两者间的距离,堂本的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蜘蛛人拍了拍制服上不存在的灰,面罩上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刻意站在离堂本两步远的地方。
免得这大叔吓得直接晕过去,还得自己扛去通风,多麻烦啊。
“晚上好啊,堂本先生。”蜘蛛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特有的轻快节奏,“说真的,你们挑避难所的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有温泉确实很赞啦,但是不是忘了考虑比如说,访客们的交通便利性?”
他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粘走了堂本腰间的另一把隐藏短刀。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蜘蛛人晃了晃手中的武器,“带这么多金属过安检会很麻烦的。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老派黑道真的该更新一下装备了。”
堂本因恐惧而颤抖,他没见过这家伙,但作为这个关头冒出来的超人类,无论抱有什么目的对他都不是好事。他突然用撕裂般的嗓音吼道,“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纸门被猛地撞开,一道模糊的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侧面闪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蜘蛛人,那是堂本麾下的压箱底的王牌。
一个完全听从堂本行动的超高速能力者。
这个时代超人类并不罕见,抛开已然灾害成堆的美国纽约,仅仅亚洲记录在案的超能力者就有一百五十万人之多。
堂本花了很久才在大阪找到一位适合战斗的超人类并培养自己成为死忠。
这家伙原本是为了在秃鹫出现的时候当作王牌出其不意打出的,眼下面对不速之客只能先上了。
与此同时,数名持枪手下涌入房间,子弹瞬间上膛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哇哦!”蜘蛛人一个轻盈的后空翻,几乎贴着地板躲过了超越音速的一拳,其他人的子弹则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板上打出一排小洞。“派对才刚刚开始,就用这么热情的方式欢迎我?但这装修风格可不适合再添几个通风孔了。”
高速者二度袭来,像一道人形闪电,拳头带着残影挥向蜘蛛人的头部。
“老兄,你听说过‘超速罚单’吗?”蜘蛛人凭借蜘蛛感应提前零点几秒偏头躲过。
“我看你这速度,罚金估计能让你倾家荡产。”他的动作看似惊险,却总带着一种从容不迫。“当然,前提是你们这行合法交税——我猜没有?”
他有余暇的用蛛丝粘走了高速者脚下一小块略有翘起的榻榻米。
高速者一个趔趄,速度虽快,但平衡被这微不足道的小干扰瞬间打破,狼狈地撞向一个柜子,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堂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子弹要么被蜘蛛人以非人的柔韧性躲开,要么被他射出的蛛丝精准地粘住枪口或手腕,导致手下们开枪自伤或武器脱手。
那个他花大价钱养着的高速者,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被戏耍得团团转。蜘蛛人在房间里荡来荡去,嘴里的话痨就没停过,仿佛这就是健身。
“掩护我!”堂本对忠心的部下们嘶吼着,自己和秘书则趁机猛地撞开身后一扇暗门,冲向宅邸通往私人车库的通道。
几名死士拼死用身体和火力试图封锁蜘蛛人的追击路线。
“派对主人怎么先走了?这可不礼貌!”
用蛛丝将一个冲过来的手下和另一个手下“甜蜜地”粘在一起,形成一个人肉三明治。“走暗门?太老套了!电影博主们会把这个情节当槽点大肆攻击抹黑的!”
堂本气喘吁吁地冲进车库,跳进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豪华轿车。“开车!上高速!!”
司机按下仪表盘上一个隐蔽的按钮,这辆花费10亿日元改装后的究极豪华轿车发出一阵更低沉、更令人心悸的嗡鸣,车身微微震颤,后部的排气口甚至喷出了淡蓝色的火焰。
强大的推背感将堂本死死按在真皮座椅上,窗外的流光彻底模糊成一片,速度计指针疯狂向右旋转,直逼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950KM/H。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轿车猛地冲出车库,碾过庭院里的枯山水景观,疯狂地驶向街道,目标直指通往熊本的高速道路。
车内,堂本的心脏狂跳不止,贴身秘书坐在旁边不断回头张望,生怕那个红蓝色的噩梦从天而降。
车辆此刻正行驶在一段高架高速公路上,两边是低矮的防护栏,之外便是数十米高的虚空,没有任何建筑物可以提供抓附点。堂本看着这“绝佳”的地形,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没有高楼,没有支点。
“哇哦……玩真的啊?”蜘蛛人打跑掉那些混混杂兵站在宅邸外的街道上,眯着面罩上的大眼睛望着瞬间远去的车影。
高速气流吹拂着他制服上的纹路,带来一阵强烈的风压。“非法改装加上严重超速,今晚东京的交警大叔们可得忙坏了。”
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加速分泌,但大脑却异常冷静。蜘蛛感应像轻柔的电流掠过皮肤,提示着危险,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问题有待解决”的挑战感。
他迅速评估着形势。这段高架路视野开阔,两侧毫无借力点,传统的摆荡确实行不通。
“好吧……”他身体的重心陡然降低,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掌的指尖轻轻点在地面上,整个姿态瞬间从松弛变为蓄势待发,宛如一张拉满的弓。这个姿势兼具了爆发力与平衡感,自言自语道,“我不喜欢这样,太没个人特色了,但偶尔用腿也不错,还省去蛛丝了。”
于是,静止被打破了。
是奔跑哦。
双腿的肌肉纤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的沥青路面应声碎裂,炸开两个蛛网状的凹坑。
一枚被地面发射出去的火箭,起步的瞬间就突破了速度的临界点。
风声在蜘蛛人耳边瞬间从呼啸变成了尖锐的爆鸣,周围的景物疯狂地向后拉扯、模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压缩成一条向前无限延伸的、由光影构成的隧道。
黑色轿车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上首都高速。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堂本瘫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从车窗向后望去,他想确认那片空无一物的道路,想用这片空虚来抚慰自己濒临破碎的神经。
瞳孔猛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空荡的路面。
不是一个遥远的小点。
而是一个……正在不断放大的、清晰无比的红蓝色身影!
那个身影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没有摆荡,只是以一种纯粹而野蛮的、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在用双腿奔跑!速度快到难以置信,车身与路面剧烈摩擦产生的震动和风噪,似乎都无法掩盖那身影逼近时带来的、一种无声却更具压迫感的轰鸣。
堂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每一步踏下,其脚下的沥青路面微微震颤着,完全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身影与轿车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令人绝望的速度拉近。
原本的模糊色块,迅速变得清晰。
那面具、胸前独特的图案、在高速气流中紧紧贴合躯体的制服纹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堂本的认知上。
人影消失了。
接着,“咚”的一声重响,车顶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一张倒挂着的脸出现在前挡风玻璃外,面罩上的大眼睛好奇地往里瞧。
不会吧……
他……
完全是个怪物啊!!!
ps:感谢双生之子的月票投喂,谢谢喵
ps:今天我能更一万多(大吼)
只想在上架前把第一卷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