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人的声音隔着玻璃和风噪,外边风景斗转星移,800公里每小时的风把窗外蜘蛛人的嘟囔统统传走。
蜘蛛人敲了敲玻璃,发出“叩叩”的响。不断用手笔画前胸,秘书恍然大雾,“安全带!”
“什么?!”堂本莫名其妙。
秘书大叫,“他在示意我们记安全带!”
堂本的喉结滚了滚。他这辈子听惯了奉承与命令,却第一次对一个倒挂在车窗上的“怪人” 生出不敢违抗的直觉。手指碰到安全带卡扣时,金属的冰凉让他清醒了些。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们停下。”
在这条高速公路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头钢铁猛兽。
绝对没有。
窗外那个蜘蛛又低头看了车内几人,在看到几位都遵守交通法老实扣上安全带后,他伸出大拇指,面罩鼓动几下应该是他的嘴巴又嘟囔了点啥。
他屈起手指,关节在装甲车身上敲了敲,“笃笃” 的声音竟带着点节奏感,像在检查家具结实不结实。
确认完,他往后一仰,消失在车窗边缘。
下一秒,司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前方百米处,那道红蓝身影正悬在路中央。不是站着,是刚起跳后的姿态,膝盖还微屈着,双臂已经猛地展开,像一只突然张开翅膀的红蓝色蝴蝶。
风把他的战衣吹得紧贴身体,能看见腰侧的肌肉线条绷紧,和这台移动堡垒比起来,简直是只挡在坦克前的麻雀。
“他要干什么!”
堂本傻了,秘书傻了,司机傻了。
这家伙要靠身体挡住这辆高速行驶的“移动堡垒”?
就那个弱不经风的小身板?
司机企图减速松开油门,他不愿见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碾碎成酱块。
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操作。他绝望地攥紧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就这样,他们直直撞向那个红蓝相间的背影。
“快让开!”司机嘶吼着,双手把方向盘攥得发白。
可蜘蛛人没动。
他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面罩上的白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堂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在呼啸的风暴和引擎的咆哮中,他奇迹般地读懂了对方通过姿态传递出的、那该死的轻松写意,他在说:
“别慌啊,各位——”
接着,冲击到来。
“这才叫‘紧急制动’。”
时间仿佛被拉伸、扭曲,然后在下一秒轰然坍缩。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
有的只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纯粹的巨响。
“轰——————!!!!”
那不是普通的碰撞声,而是像一整座钢铁桥梁垮塌时发出的终极哀鸣。防弹轿车的车头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地挤压、变形、碎裂!
引擎盖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锡纸般向上拱起,精密零件如同爆炸般四溅,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极小范围内。
超级安全气囊和彻底自带的保护力场功能瞬间爆开,分担了全部有害的冲击力,将车内三人死死按在座位上。
站在冲击正中心的那个红蓝色身影。
纹丝未动。
是的,纹丝未动。
他微微屈膝缓冲的姿态都没有改变分毫。
他张开的双臂稳定得如同浇筑在地心深处的钢柱,狂暴的动能仿佛被他身体吸收、湮灭、化为虚无。他的双脚仿佛与整条高速公路融为一体,脚下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但他自身,就是绝对静止的核心。
“咔哒。”
一声轻响。是蜘蛛人抬手弹掉了粘在他肩膀上一小块可怜巴巴的塑料车灯碎片。
那毁灭性的、足以撞穿厚重实心墙壁的超级冲击力,对他只是微风拂面。
碎裂的金属和塑料碎片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迸射,围在中间的身影与佛教的不动明王神话传说重叠。
蒸腾的白雾从彻底报废的引擎舱里嘶嘶冒出,缭绕在他身边,更添了几分非人的诡谲和威严。
风停了。不是因为速度归零,而是因为那股磅礴的动能被瞬间彻底剥夺而产生的死寂。
在这片诡异的、只剩下金属冷却收缩的“滋滋”声和三人粗重喘息声的寂静里,蜘蛛人缓缓放下了手臂。
蜘蛛人歪了歪头,面罩上巨大的白色眼罩扫过车内面无人色的三人,最终定格在堂本惨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欢快,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抬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堂本侧的号称能抵御战斗机轰炸的玻璃。
“哐啷……”
本就濒临崩溃的玻璃应声彻底碎裂,化作一堆无害的晶粒洒落车内。
冰冷的空气涌入车内,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蜘蛛人透过没有了玻璃阻挡的车窗,俯视着瘫坐在安全带下、浑身颤抖的堂本一郎。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甚至有些轻快的语调,但在此情此景下,每一个字都仿佛冰冷的钢钉,敲进堂本的灵魂深处。
“嘿,堂本先生。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关于‘秃鹫’,还有你们那些‘旧时代’的麻烦事了吗?”
“或者,”他顿了顿,白色的眼罩微微眯起,令让堂本如坠冰窟,“你需要我再演示一次叫‘完全停止’?”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那家伙我什么都不知道,天晓得他为什么和我作对!”堂本歇斯底里,他真的没有头绪,某天那个长着金属翅膀的“秃鹫”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紧接着是那个浑身冒电光的怪人,最后是眼前这个紧身衣话痨。超人类的接连登场,彻底砸烂了他经营数十年的生意版图。
所谓极道在这些人形导弹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瘫在变形的真皮座椅里,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玻璃渣和灰尘。此刻他只想逃回熊本的老家,泡个温泉,然后祈祷这些能把高速公路当橡皮泥捏的怪胎永远别再找上门。
“十年前,你们和「丰川」「岸谷」杀掉了一个人,记得是谁嘛?”
堂本沉默了,多年来「丰川」「岸谷」【堂本】三家相互竞争打压,联合合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出来,但十年前有批生意确实是三家共同做的,利润巨大、风险也巨大。
那是一个遥远的、血与金交织的年代。在矢志田家族一统江湖之前,三大暴力团相互倾轧又偶尔勾结。
而十年前那桩合作的生意,一家的体量吃不下,恰好另外两个暴力团都有相关势力,索性三家合作一起做。在矢志田家出现统整全部黑道前,那是三家罕有的结盟。
他记起来了。为了保证那批“货”万无一失,他们清除了一切潜在威胁。其中有一个意外撞破秘密的小角色。
是他亲自下令灭口的。那种命令他下过太多,多到像扔掉的烟头,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我怎么可能记得?”
堂本说的也是事实,他杀过那么多人,从拎着木棍岌岌无名的小混混做起,有普通人、有富豪、有议员甚至是自己拜过码头的大哥。
今世事轮转,堂本连带自己踏入黑道的那个老头子姓是什么都记不起来,怎么会记得十年前自己随手安排做掉的一个人。
“我这辈子处理过的麻烦多得数不清!从街头混混到政客名流,谁还记得十年前随手碾死的叫什么名字?说不定他当时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呢?!”
蜘蛛人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顶残骸,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倒计时的秒针,敲在堂本的心跳上。
“那是个外国人对吧?”他的贴身秘书出声,颤颤巍巍。
连堂本都大吃一惊“你知道?”
秘书吓得一哆嗦,几乎要缩进变形的座椅里,“我…我那时候刚跟着您不久,负责…负责处理一些后续的琐事。我记得…记得那份死亡注销记录上的名字,是个外国名字,很拗口…好像叫…利兹·艾伦?(Liz Allan)对,是这个名字。因为我当时加入咱们社团的时候,前辈们都叮嘱我们要好好干,事无巨细一丝不漏有工匠精神,这些年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衣服那个牌子、几点起夜、杀过多少人、喜欢那家夜总会小妹我都记个大概。”
他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惊恐地看向蜘蛛人,又看看堂本。
蜘蛛人的身影瞬间定格。
周围只剩下夜风吹过扭曲金属的呜咽声。他刚才还在轻轻敲击车顶的手指停了下来。
“利兹·艾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几秒钟后,他忽然抬手,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这是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动作,与眼前这具刚刚硬抗了数百吨冲击力的身躯形成了荒谬而令人心悸的对比。
“让我给你们理理时间线,先生们。”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之前的些许轻快被一种沉重的沮丧取代,“十年前,你们为了保住一笔脏生意,杀了一个名叫利兹·艾伦的外国女孩。就因为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是的。”堂本承认。
得到回应后,蜘蛛人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哀。
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收藏夹里带着A符号的私密链接。
那个链接的A是属于Avengers(复仇者)的A。
“好吧,恭喜你们,先生们,”他一边低头飞快地输入自己的权限认证信息,一边嘴巴不饶人地继续教训,语气里混合着讽刺,“你们的故事成功跻身‘本年度最烂人性奖’决赛圈。现在,我强烈建议你们开始认真思考一下,如何向警方清晰、有条理地招供你们过去十年——不不不,从你们偷幼儿园小朋友午饭钱开始算起——的所有罪证。因为这可能是你们接下来几十年在单人牢房里唯一能做的、有点建设性的事情了……”
他的话音未落。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自上而下袭来!
在同一瞬间,一片黝黑、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羽毛如同被弩炮射出般。
形状完美,却带着致命的人工造物感。
“噌”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插入了蜘蛛人身旁不到半米的轿车上方。尾羽还在高频震颤。
蜘蛛人的身体反应远快于他的思维。他的蜘蛛感应如同被点燃的警报器,在他的颅腔内疯狂尖啸!
那根羽毛骤然迸发出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刺目白光,紧接着。
轰隆!!!
“哦糟!”
ps:感谢不知过错的我投喂,谢谢喵
pp来秀知院读书就是拿的“兵王降临都市”的剧本,区别在于1.兵王打不过pp。2.兵王会装逼,pp只会说烂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