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图姆斯先生。”白银会长拍拍脑门。“只是数据线连接的小问题,这位是彼得·帕克同学,他帮忙弄好了。”
被叫做图姆斯先生的校工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彼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平静,称得上和蔼,单纯是个对待学生很有耐心的后勤老师。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些许擦伤的手,朝向彼得。
“地平线来的,对吧?那所学校在科技方面很出名。”图姆斯老爷子咧嘴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叠起来,颇为亲切,想必平时在校园里人缘不错,是那种学生放心把麻烦事交给他处理的可靠老爷爷。“辛苦你了,年轻人,代替我老头子跑了一下午。”
“不辛苦,举手之劳,先生。”帕克说。
“问题解决了就好。”图姆斯点点头,目光在帕克脸上停留了半秒。“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学生会的工作了。”
夕阳已经完全西沉,校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白银和帕克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朝日学姐总是这样,"白银突然开口,开启关于朝日的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担忧,"执着得让人害怕。"
帕克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弹着背包带,"相信我,在纽约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调查记者了。他们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最危险的真相。"
【顺便用同样的精准度,把他们友好的邻居也拖下水。】
帕克的玩笑话让气氛轻松了些,但白银的眉头仍然微蹙着。
“我必须跟朝日学姐家长交涉,这未免太危险了。”白银自语。
帕克点头赞同,一个高中生每天把自己牵扯到巨大风暴里全然不考虑自身安慰,这不是好事。
(↑帕克在表态的时候丝毫没把自己纳入到高中生的范畴内。)
走出校门时,街灯已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银停下脚步,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帕克同学,"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婆妈,"到饭点了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去吃个饭——"
——还有更多的事情,能聊聊嘛?
帕克今天展现出解决问题的能力,正是学生会所需要的。
所以白银很想和帕克聊聊接下来……
"哇哦,会长,"帕克丝毫没有多想的拒绝了,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裤缝,透露出他内心的些许慌乱,"这个真的很让人心动,但是......"
堂本柳春这个线索需要立即跟进。
"实际上我有个紧急的...呃...家庭作业要处理!"帕克脱口而出,同时已经开始后退,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個混合着歉意和“你懂的”那种表情。"很重要的那种!科学项目!涉及...呃...放射性蜘蛛什么的!"
这话一出口帕克就后悔了。
为什么他的借口总是这么蹩脚又充满个人特色?
白银困惑地皱眉,"放射性蜘蛛?"
“纽约特色!”帕克已经退到了几米开外,脸上挂着一个混合了歉意、慌张和一点点自我吐槽的灿烂笑容,同时举手比了个有点走样的美式敬礼,“下次再聊!代我向伊井野和石上同学问好!”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转身,一溜烟地拐过了街角。
脱离白银视线的一刹那,帕克整个人的气质改变。
之前的慌张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专注。
他迅速闪进两栋建筑之间一条昏暗的窄巷,这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箱特有的酸腐气息。
肩上的背包无声滑落,校服外套和裤子被利落地褪下并塞进背包角落,隐藏在常服下的红蓝战衣在都市暮色中显现,色彩鲜明得仿佛能划破渐深的夜色。
当面具贴合面部的那一刻。
世界变了。
一种全面的感知激活。城市的脉搏以32K的清晰度涌入他的感知。
几个街区外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上方公寓里电视节目的对话、电线中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甚至是一只老鼠在垃圾箱后窸窣跑过的声音……
所有这些信息交织,被他高度敏感的大脑全盘接收处理。
他弯腰将背包用蛛丝稳妥地固定在消防梯下方,随后手腕轻抖,蛛网发射器蓄势待发。
"毕竟我的日语还说得不是很好呢。"
他抬手射出一道蛛丝,身影荡入东京的夜空,成为融入暮色的幽灵。
蜘蛛人在城市上空摆荡,感受着晚风掠过战衣的触感。他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一个十年未解的谜团,一个为复仇而战的反派,还有一个可能掌握关键线索的黑帮老大。
【这真是典型的蜘蛛人式夜晚,】帕克心里嘀咕,【只不过背景从纽约的天际线换成了东京的霓虹灯,对手从纽约的怪力乱神变成了可能穿着和服的黑帮老大。但愿这次别再把什么寿司店砸了,我可赔不起。】
下方街道上,白银御行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帕克消失的方向,完全未曾察觉头顶夜空中那一闪而过的红蓝色轨迹。
暮色中的学生会会长显得格外孤独。
【被这么果断的拒绝掉了嘛?】一股淡淡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失落感,像细微的尘埃般悄然落在心头。
正如他私下里偶尔会承认的那样,剥去学生会长的光环和那份逼迫自己练就的强硬外表,他本质上依然是个内心有点婆妈、甚至会在意这些社交细节的普通高中男生。
【感觉是那种及其果断、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呢……也是啊今天一直都在劳烦人家……估计早把自己当麻烦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Stop!
白银猛地掐断了自己发散的思维,甚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些过于婆妈的想法甩出去。再想下去,就真的要变成那种会因为被同性朋友拒绝吃饭而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进行负面自我攻略的、超级婆妈又娘娘腔的高中男生了!这和他苦心维持的会长形象严重不符!
最终,所有翻涌的思绪都化作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消散在傍晚的微凉空气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脸上也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所有不必要的情绪都被牢牢锁回心底。
只是转身融入人群时,那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一点,仿佛要赶紧把刚才那个站在原地纠结“他为什么不跟我吃饭”的、一点也不酷的自己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