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强化，合格。”
鸣子嗓音冷冽，却第一次带了温度。她把一枚简陋的圆铁片抛给面前的少年。
至此，少年的第一项试炼，到此圆满结束。
隼接住铁牌，手指微微合拢，感受到铁牌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沉一些。翻至正面，只有一条刻痕围成了一个圆，圆心处，简笔小人四肢张开，像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铁牌，心里嘀咕：这是指“强化”后的我？还是在提醒我——想走得更远，就得先被钉在这圆心，学会把力量摊开到四肢百骸？
……
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到了第二关。
这里不再是开阔的旷野，而是一座纯木建筑群。正中间的屋脊像鸟儿展开的翅膀，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黑匾额，上面写着【漩涡道场】，字体遒劲有力。
他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四周，就被一声尖锐的笑声给定住了。
“哟，小菜鸟终于来了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却带着刺，直往耳膜里钻。
隼瞪大了眼睛——又是她？难怪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都是分身。
鸣子把金发扎成了两个高高的丸子，发绳末端坠着红色的流苏，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比之前那个严肃冷面的单马尾形象可爱多了。
可惜，她一开口，这可爱劲儿瞬间就没了：
“喂，你小子可不是什么新人吧？怎么来得比乌龟还慢？你的腿是借来的吗？要不要我帮你砍掉，再送回去？”
周围围观的少年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她的毒舌给波及到。
隼苦笑着说道：“姐……你又换性格了？”
“住嘴！在这里，你得叫我‘漩涡师范’。要是再乱喊，我就，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呲出小虎牙，哈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道场里，呼喝声此起彼伏。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岩呼剑士——石川新，外表上他一脸憨厚无害，手里却拿着一柄两米长的哑铃，一端嵌着一块巨大的岩芯，一看就知道非常沉重。
只见石川新单手抡起哑铃的上段，猛地一斩！然后，继续，不停的斩！斩！斩！
每一下都带着“嗡——”的破风声。
更夸张的是，他一边砍，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摸脸擦汗，动作行云流水，哑铃的轨迹却丝毫不乱。
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到底是练剑，还是在练杂技啊……”
鸣子此时在指点别人的动作，石川新趁机溜到了隼的身边，手上动作却一刻不停。
“哟，隼，你怎么这么慢？”
“还不是托了鸣子姐的‘福’，我的肌肉纤维都集体死亡又再生了一次。”
两人相视大笑。
石川新压低声音说：“大蛇丸和小弥太两天前就通过考核，跑去第三试炼了。就剩我一个留级生，果然，我没天赋。”
说着，他又换了一只手，单手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继续“嗡——”
隼无语凝噎：“你这叫没天赋，那其他人怎么活啊？”
旁边有少年们听见这话，集体心里一凉：“原来我们才是留级生中的残渣、垃圾……”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就在大家正自卑得想趴在地上慢慢蠕动的时候，鸣子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围在这儿干啥呢？提前开追悼会呢？动作比被鞋底碾过的螳螂还糟糕，还有心思聊天？”
她那张嘴就像装了机关枪，火力全开——
“你看看你，脊椎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赶紧找个医生给你加固一下吧！”
“还有你，手腕抖得跟触电的蛤蟆一样，要不要我给你头上插根避雷针？”
“还有你——别以为和我本体认识，就一脸傻乐，看着就恶心！”新冷汗流出，脸上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
最后，她手指直指隼：“你也是，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你是想把鬼都给恶心死啊？”
众人在心里齐嚎：这风柱大人嘴里是藏了刀子吧？再这么骂下去，我们真的要当场裂开了！
……
训练正式开始。
鸣子根据每个人的呼吸法和体质，分发了不同的训练任务，或者说是“套餐”。
石川新的任务是：①继续单手长柄哑铃上段斩三千次，要求做到举重若轻；②完成后换藤条斩木人，最终目标是能够一剑两断，达到举轻若重的效果。
目前进度：第一阶段今天还剩九百八十七斩……
轮到隼了。
鸣子神秘兮兮地把他带到道场的一个角落，停在一道纸拉门前。
“进去。”她命令道。
“漩涡师范，里面是什么？”隼好奇地问。
“别问那么多，你进去就知道了。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最快乐的童年回忆。”鸣子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丝调皮。
“……”
门被拉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木制人偶，间距不到两肩宽；天花板和四壁布满了小孔，像是无数黑洞洞的瞳孔。
“砰！”的一声，鸣子一脚把少年踹了进去，随后拉门“哗”地合上。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锁上了。
少女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
“规则很简单：
1. 挥剑过程中，不准让人偶受到任何损伤；
2. 全身各处，不准被圆球直接命中；
3. 被刀弹开的圆球如果触碰到人偶，也算失败；
4. 每次失败重新计时，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或者直到我高兴为止。”
“等等，球在哪——”
“咄！”话音未落，第一枚橡木弹丸已经破空而来，速度堪比强弩！
隼迅速拔刀，使出“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剑背贴着弹丸侧面，借势旋身，将球甩向角落。
然而，弹丸撞到墙上反向弹回，呼啸着折返，轨迹诡异，难以预判。
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十枚弹丸几乎同时喷发！
整个密闭空间瞬间被立体的弹雨填满。
隼脚尖轻点，身形灵动，剑脊左右拨挡。
“不能砍坏球，也不能让人偶被擦到……”
他很快发现，最大的难点在于木人偶并非静止。
地板下有机关，人偶正以缓慢但恒定的速度前后挪移。原本安全的落点，几息之后就被“同伴”占据。
“原来如此……”
隼额头渗出细汗。
“不仅要预判弹丸的轨迹，还要考虑木偶的位移；不仅要借剑‘卸’力，还得利用风压和角度，将球引向绝对安全的空域；更要控制好呼吸节奏，节省体力。一炷香的时间，可一点也不短。”
外面，鸣子靠在廊柱上，指尖绕着脸颊旁散落的一缕发丝，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击球声和少年偶尔的闷哼声，嘴角微微上扬：“加油吧，小隼。过不了这一关，可没资格握真正的剑，也没资格遇到之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