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工卫生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丰川祥子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千早静,那双水蓝色的马尾因为主人身体的僵硬而纹丝不动。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第一个条件,是商业合作。第二个…是私人恩怨。我拒绝。”
在她看来,向高松灯道歉,就等同于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当初的决绝是错误的。这是她的骄傲绝不允许的。
“是吗?”
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着怜悯的微笑。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恶魔的低语般清晰地钻入祥子的耳中。
“祥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过去的朋友,可不止灯一个哦。”
祥子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叫素世的贝斯手,还有立希…她们一定也很想念你吧?很想知道她们珍贵的、高高在上的‘祥子大小姐’,究竟为什么不告而别。”
静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揣测,每一个字都像毒针般刺向祥子最脆弱的地方。
“你猜,如果她们知道了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会怎么样?”
“她们会知道,你的家族已经破产,你高贵的姓氏背后只剩下空壳。她们会知道,你和你那个不争气的父亲,现在正挤在连阳光都吝啬的平民窟里。”
“到时候,她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来‘帮助’你,用她们的同情和怜悯,像潮水一样将你淹没。每天堵在你家门口,给你送来廉价的慰问品,追问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静继续凑上去,几乎能感受到祥子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的呼吸。
“你…你这个魔鬼…”
“我只是在帮你分析现状而已。”静直起身子,拉开了少许距离,语气一转,又充满了诱惑力,“而我,能帮你改变这一切。”
“你为什么要组建Ave Mujica?不就是为了钱吗?不就是想尽快脱离现在的生活,回到你以前那种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去吗?”
静的视线扫过祥子那虽然干净、但明显已经穿了很久的校服。
“你应该知道,‘飞野’这个名字在网络上意味着什么。我的画稿效率,是出了名的快。你那些故弄玄虚的世界观宣传画,别人可能要磨蹭一个月,我三天就能给你全部搞定。你的乐队能更快出道,更快盈利,你也能更快地…摆脱你现在痛恨的一切。”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祥子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她最核心的欲望。
祥子彻底动摇了。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危险的、是不可理喻的。但静所提供的一切,又是她此刻最迫切需要的。金钱、效率、以及重返巅峰的希望…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本能驱使着她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魔。
祥子猛地转身,想要冲向门口。
咚——
一声闷响。
千早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一只纤细的手臂,干脆利落地撑在了祥子耳边的墙壁上,将她死死地困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标准的壁咚姿势。
娇小的、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恶魔,将身材更高挑的、穿着优等生制服的前大小姐,禁锢在了小小的角落里。
祥子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静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瞳。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纯粹的、不容置喙的支配力。
“同意,还是不同意?”静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是选择你那点可悲的自尊,继续在泥潭里挣扎,等着被你的朋友们围观。还是…接受我的条件,让我帮你重新爬回你梦想中的王座?”
“选一个吧,丰川祥子。”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祥子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
“……我同意。”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
一年B班的教室里,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享受着最后的放松时光。
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千早静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身影——隔壁A班的知名美少女,丰川祥子。
祥子的表情像是覆着一层寒霜,她目不斜视,无视了周围所有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在静的“护送”下,径直走到了高松灯的座位前。
正在整理笔记的灯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祥子,琥珀色的眼瞳里瞬间充满了不知所措。
“祥…祥子…?”
全班的视线,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祥子没有看灯的眼睛,她只是盯着灯桌上的那块鹅卵石,用一种平板无波的、仿佛在背诵课文的语调开口:
“高松同学。”
说完,她对着灯,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道完歉,祥子立刻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开了B班的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静走到灯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打破了这片沉默。
“感觉怎么样?”静轻声问道。
灯怔怔地看着祥子离开的方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释然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回答:
“她总算…愿意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虽然没有说可以继续做朋友,虽然那份道歉里没有任何温度。但对灯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那块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静看着灯脸上那抹复杂的欣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傍晚,放学后。Ring咖啡厅。
千早爱音激动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时不时拿出小镜子照一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静小静!你说喵姆亲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的妆画得不好啊?啊啊啊好紧张!”
“放松点,姐姐。”静坐在她的对面,悠闲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与爱音的坐立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不是去相亲,是去见商业合作伙伴的陪同人员。”
“话是这么说啦…”
就在爱音还在碎碎念的时候,一个穿着时尚、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径直走到了她们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