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战斗警报在通道内回荡,红色的应急灯将金属舱壁染上一片血色。
奥托·瓦尔特在奔跑的人流中逆流而上,目标明确地冲向格纳库。他的步伐迅捷而稳定,与周围一些新兵蛋子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瓦尔特上尉!”他的莫比乌斯零式旁,整备班长戴维士官长带着两名整备兵早已就位。老兵脸上混着油污和汗水,但眼神镇定。“机体最终检查完毕,线性炮能源满载,随时可以出击!”
奥托一边利落地登上驾驶舱边的升降梯,一边快速问道:“士官长,有什么可用的重型挂载?”
“标准对MS用六联装导弹荚舱,还有库存!”戴维斯大声回答,盖过警报声。
奥托坐进驾驶舱,一边熟练地启动系统,一边飞快地思考。对付高机动的金恩,常规导弹效果有限。
他的目光扫过战术屏上敌方舰队的大致方位,一个念头闪过。
“不挂那个。”奥托系紧安全带,语气果断,“给我挂大型对舰导弹,两枚。”
“对舰导弹?”戴维斯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上尉,我们是去拦截金恩,不是打战舰啊!那玩意儿又重又笨,打MS根本追不上……”
“我知道。”奥托打断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着初始参数,“所以,把导弹的索敌制导头,给我改成惯性制导加指令引导模式。”
“惯性制导?”戴维斯更困惑了。这意味着导弹将主要依靠预设的飞行路径和驾驶员的无线指令进行修正,而非自动追踪热源或雷达信号。
“这……这打移动目标太难了!上尉,您这是要?”
“照做!”奥托没有时间解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命令!”
戴维斯看着奥托那双在警报灯红光下依旧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把疑问咽了回去。
这位“和平使者”的思维模式总是异于常人,但他的战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白了!快!给上尉挂‘长矛’对舰导弹,立刻修改制导模式!”他转身对手下吼道。
整备班迅速行动起来。两枚粗长的对舰导弹被挂载在机腹下方,制导系统的改写通过数据线快速完成。
此时,驾驶舱罩缓缓合拢,系统自检的绿色字符在奥托眼前飞速滚动。就在出击指令即将下达的前一刻,通讯频道切入了一个加密线路,是卡特舰长焦急的声音。
“瓦尔特上尉!情况紧急!扎夫特那帮杂种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武器,让我们的火控与雷达被严重干扰。舰炮与导弹精准度严重下降。
并且金恩的进攻矛头太猛,我们的拦截线快被冲散了!
我需要你和你的小队作为尖刀,给我反冲回去,打掉他们的势头!为舰队反击创造机会!能不能做到?”
奥托看着屏幕上代表己方战机不断消失的光点,眼神锐利。尖刀?正合他意。
“明白,长官。莫比乌斯零式,瓦尔特,出击。”
弹射轨道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视野,巨大的过载将奥托紧紧压在座椅上。莫比乌斯零式如一道离弦之箭,被猛地抛入冰冷而混乱的宇宙战场。
眼前的一幕堪称地狱。无数实体弹 纵横交错,爆炸的火球如同短暂的恒星,四处飘荡着战机的残骸。
扎夫特的金恩部队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如同狼群般在联合军笨重的莫比乌斯机群中穿梭、猎杀。
奥托没有丝毫犹豫,操纵杆猛推,四个线性炮荚舱如同毒蛇般瞬间展开。
他没有加入混乱的狗斗,而是将引擎推力提升至临界点,沿着一条稍纵即逝的、由友舰防空炮火勉强清出的短暂通道,笔直地朝着金恩进攻方向的核心逆流而上。
“所有还能动的莫比乌斯,跟上瓦尔特上尉!”频道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奥托那架造型奇特、一往无前的零式,此刻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几架幸存的联合军MA本能地向他靠拢,汇聚成一把虽然细小却异常锋利的箭头。
战舰“怀俄明号”的主炮再次齐射,炽热的光束为他们短暂地扫清了前方的障碍。奥托看准这个时机,在通讯频道中冷声下令:
“全体,最大速度!对冲! 别管周围,瞄准正前方,开火!”
话音未落,他的零式率先冲出了炮火掩护区,正面迎向一波刚刚完成转向、正准备再次突袭的金恩小队。
奥托的瞳孔微微收缩,将前方四架呈松散攻击队形袭来的金恩牢牢锁定。那不是简单的雷达锁定,而是一种经由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空间感知。
在他的意识中,四个目标的位置、速度矢量乃至下一刻可能的机动轨迹,都化作了冰冷的几何图形。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的发射钮上轻轻一叩。没有连射的火舌,只有四下几乎重叠的、沉闷而有力的“砰—砰—砰—砰!”声响。
莫比乌斯零式机身微微一震,四道修长的钨合金穿甲弹拖着淡薄的尾迹,如同死神的标枪,脱离线性炮荚舱,以惊人的初速同时射向各自的目标。
这并非漫无目的的扫射,而是经过精密弹道计算的点杀。
下一秒,远方爆发出四团刺眼的光芒。
第一架金恩的驾驶舱部位被直接贯穿,机体瞬间失控,打着旋撞向一旁的小行星残骸。
第三架和第四架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直接命中,化作了宇宙中两朵绚烂而短暂的烟花。
一次齐射,四机击坠。
这骇人的一幕,不仅震慑了敌人,也让通讯频道里幸存的联合军飞行员们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奥托没有丝毫停滞。几乎在炮弹离膛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操纵杆向右后方短促而有力地一拉,脚踏舵同时配合。
莫比乌斯零式立刻以一个幅度极小却异常迅捷的右转接桶滚机动,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恰好从侧面两道交叉射来的76mm机枪火舌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灼热的弹幕擦着机体的边缘掠过,最近的一发甚至在辅助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哼,埋伏么。”
奥托的感知早已捕捉到从侧后方高速接近的两机。
在他们开火的刹那,他的精神力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锁具,扣住了那两个充满恶意的源头——驾驶舱。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全景监视器。纯粹依靠直觉与训练,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
位于机体后方的两个线控荚舱,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猎犬,瞬间180度反向扭转,炮口精准地指向了身后追兵的方向。
“再见。”
荚舱开火!又是两发精准的点射!
钨合金弹头无视了宇宙的真空,瞬间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第一架追击的金恩正准备进行下一次扫射,驾驶舱猛地向内凹陷、破碎,里面的驾驶员在瞬间被巨大的动能碾碎。
第二架金恩的驾驶员似乎看到了同伴的惨状,惊恐地试图拉升,但为时已晚。
穿甲弹从他座舱盖的正中央贯入,将所有的恐惧与生命迹象彻底抹除。
在炮弹命中的那一刹那,奥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股微弱却尖锐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精神波纹,如同冰冷的针刺,穿透了宇宙的寂静,顺着他的精神力感应反馈回来。那是调整者驾驶员临死前最后的哀嚎,是生命被强行剥离时迸发出的负面能量的余烬。
但奥托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尤尼乌斯七号二十四万亡魂的低语早已将他的神经磨砺得坚逾钢铁。
这点程度的干扰,甚至无法让他的心跳产生一丝紊乱。他只是将这股令人不适的感觉强行压下,如同拂去肩上的尘埃。
“全队注意,跟紧我!突破防线!”
奥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日常训练。
他猛地将推进器推力推到最大,莫比乌斯零式引擎喷发出耀眼的蓝光,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毫不犹豫地朝着因先锋小队被瞬间全灭而出现短暂混乱的扎夫特进攻线核心,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