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明亮,照得一位军官额头上冒出的汗闪闪发亮。这位军官看向门口,见到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现了身,对方堵住了仓库的入口,手中握有一柄长棍,棍上同样有电光闪过。
“别急着走哟,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堵门的9笑着说。
也另有一位军官毫不紧张,挺着胸膛,阴沉地面对45的枪口。
他说:“然而,临时宪兵,你也无权用武器指着军官,我命令你把枪放下。”
“A连连长,中尉,迪亚哥·桑切斯。管C连的中尉,文森佐·科斯塔,”45并未理会这个命令,她点出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看向与她对峙的那位军官,“以及,炮兵连的老大,中尉,肖恩·奥布莱恩。”
她笑着说:“嗯~,要不要猜猜看,你们打晕管理员先生的场景呢,是不是已经被录下来了呢?”
奥布莱恩是个壮实的白人。听到这,他苍白的脸上浮出略显病态的红,情绪似乎逐渐激动起来,但也知道情况不利于自己,所以声音还算克制:“你想说什么?”
“简而言之,再不老实说出到这来的目的,我就得先以劫持军备、密谋叛乱的罪名,先行逮捕诸位啦。”
奥布莱恩沉默了一阵,终于说:“你们,为了打今天的仗,是不是截掉了都城往毒雾沼泽送的物资?”
“噢——?”45听到了格外有趣的说辞,更加玩味地拉长了尾音。
见到这回应,奥布莱恩却是以为对方心虚了,底气便越来越足:“你们用上的什么‘特种炮弹’,对感染体效果很好。然而,前段时间,我去医院问过了,毒雾沼泽那退回来的人,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种强力武器,本应该第一时间送往最危急的地方,可最危急的地方从没听说过。那么,我不由要怀疑,是不是有短视的蠢货,为一己私利,截取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物资。”
“说得很好嘛,继续。”留了灰色单马尾的狐狸,用轻佻的语气刻意挑衅这对方。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早在羊肠峡谷就这么干了?利用皇帝对开拓队的青睐,胁迫列车卸下关键物资,涂改货运清单,满足你们这帮人的需求……”
“我带队去过你们的聚居地,那里,一挺重机枪也没有,还拦下了两头那种玩意。你们写的报告上说,这是用爆炸物干的,这糊弄谁?得了吧,那天我就守在火车上,就守在火炮边上,他妈的,根本没见到墙那边有坑!”
“你们肯定是截下了一批东西,把炮弹里面的那种特种装药,全都做成了投掷物之类的玩意……完全不顾其他人死活。”
这段义正词严的斥责,逗乐了45。
哎呀哎呀,这家伙的观察力,确实很敏锐,记忆力也不错呢,只是想错了个关键方向。不过……要不是亲眼目睹过,活人的血液能当做武器这事,我也完全不会相信呢。
——真有意思,再悄悄误导他们一下吧。
所以,她还是忍住了笑,强行让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装出不悦的模样,转而举起了带电的另一只手。
她说:“中尉奥布莱恩先生。那一天,我们阵亡了很多很多人,只为了把那个怪物引到陷阱里。请不要揣测我们的牺牲者。否则,我会忍不住来给他们讨个公道。”
“胡扯!要是仅靠死人就能打赢,那人类早就收复全世界了!你们‘公社’这帮人,就是在偷盗重要物资,就是想多立功立威,把各个站点变成你们的地盘!”
45拍拍掌,说:“好,您等着,我会让您亲自承认错误,莱娜,看好他们。”
“来啦,来啦,”一直在旁听的9,眼睛早已弯成了月牙,“各位先生,请稍微配合一些,不要再给医院增加工作量了哦?”
奥布莱恩冷笑一声,看向仓库的别处,搜索起其他人的身影。他猜想,既然那位宪兵在这里设好了埋伏,态度还如此强硬,她身后的人肯定就在附近,随时准备出来接管局势——先前的话正是说给躲藏起来的人听的。
本来是想抓到把柄之后再当众揭示这个阴谋,彻底毁了这帮家伙的打算,不过……唉,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帮小女孩着实狡猾,真给她们算计了。
另一位军官打了个圆场:“放心,放心。我们不添麻烦。”
显然,炮兵军官是这一次的领头人,另外两个跟着他来的军官,此刻显得很是局促,并不是很坚定。或许是今天的胜利动摇了他们的决心。
总之,45到外面去找了管理员。这位老好人趴在桌上,打着呼噜。看来,他在给军官们用蛮力哄睡着以后,还真顺带补了个觉。
“咚咚。”
老好人被惊醒了,抬起脸,看到了那位凶名缠身的灰发宪兵,看到她正敲着桌,面上表情不善,当即惊骇万分地跳了起来,仓皇地行了个军礼:“报告!我、我……我睡着了!请求处分!”
说实话,45越来越喜欢当宪兵的感觉了,毕竟总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她说:“不用了,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到里面去,配合奥布莱恩中尉的检查。”
老好人管理员松了口气,赶忙钻进仓库,也顾不上里面是什么氛围,向那位炮兵中尉敬了个礼,随后就问他要做什么工作。
看来,他是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袭击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不小心睡岗了。
那位炮兵中尉倒也是有备而来,他拿出好几份份货运单的传真,应当是从都城火车站那发来的,上面记载有每一箱炮弹的编号,炮弹上也有生产批次编号,和弹药箱都一一对应。
假如,有炮弹或者弹药箱在路上被掉了包,他当然可以是凭着这份货运单看出蹊跷。
然而,跟着那位老好人转了一圈以后,他自己也糊涂了。弹药箱和炮弹弹壳上的编号,全都和货单上的内容对得上。算上白天的消耗以后,仓库里的弹药余量,不多也不少,正正好好。
最后,中尉只能硬着头皮,对着那批“特种炮弹”说:“不对,你们这些炮弹,弹头是改装过的!和货单上标号的穿甲弹型号对不上!”
“中尉先生呀,请您放下偏执,仔细想一想,”45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讥讽,“难道,这不意味着,皇帝陛下专程批给了我们一批的保密物资吗?”
“保密?谁来窃密?月球势力吗?”炮兵中尉涨红了脸。
这时,有个戴着大檐帽,扎着黑色高马尾的身影走进了仓库,那是伊芙妮。洁芙缇跟在她身旁。她们在外边隔墙听了很久。
在那三位军官极其不信任的目光中,艾斯勒上校挺直腰杆,抱着胸膛说:“当然是科学院里的一些蠢货,他们头脑愚笨,却有嫉妒心和手段,会破坏茨威宁根教授委托给我的武器实验。”
武器实验是杜撰的,但茨威宁根教授,的确是她在科学院里的导师。艾斯勒上校把半真半假的两截事情拼在一起,反正眼前的对方也没什么验证的空间。
总之,上校在外边听够了,接下来,轮到她来出击,去击溃这几位军官的心理了。
“现在,我想请你们安静下来,听一听我对你们几位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