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纤长的手指捏着笔在练习册上飞快移动,眼睫垂着,连个余光都没往严冰这边扫。
坐下的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偏偏带着股刻意的疏离。
“谭淮颖,咱们刚才还没完了!”
严冰把声音压得更低。
谭淮颖猛地扭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课本,眼尾泛着红,却咬着牙露出厌恶的神色:“严冰,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课堂,被人发现我俩都玩完!”
说话时气息扫过严冰的手背,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护手霜的味道,严冰心里的火莫名窜得更旺。
“那行,等下了晚自习,跟我到校园西边的小树林去!”
严冰盯着她泛红的耳垂,故意把声音放得又低又沉,知道她最受不了这样的语气。
校园西边的树林距离教学楼有点远,路灯照不到深处,枝桠在夜里晃得像影子的手,却是学生们心照不宣的圣地——不少谈念爱的男女同学总会偷偷在那片树林里待着。
有时只是并肩靠在树上说话,有时会趁着夜色攥住对方的手,要是胆子大些,还能闻到对方衣领上的洗衣液味道,听着彼此有点乱的呼吸声。
“不行,晚自习结束我爸要接我回家!”
谭淮颖立即反驳,却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页脚,耳尖的红却没褪下去,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软了点。
“那你说什么时候?”
严冰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课桌沿,声音里藏不住急意。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
话到嘴边故意软了半分,没真提什么“丑事”。
目光却黏在她紧抿的唇上——刚才争执时,这唇瓣还泛着点水光。
“严冰,你还是个男人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悔了!”
谭淮颖猛地抬眼,眼尾的红还没消,却伸手推了严冰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后天是周六,我爸妈上班不在家,你到我家里来。”
说最后几个字时,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声音压得极低,耳尖又悄悄漫上粉色,连捏着笔的手指都蜷了蜷。
听到这话,严冰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欣喜从脚尖窜到头顶,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缝。
他和谭淮颖家离得不远,只隔了三条街。
可他们家是墙皮都斑驳的八十年代老小区,楼道里总飘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她家却是崭新的学区房,楼下有喷泉和花园,光看外墙的瓷砖都透着精致,跟他们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谭淮颖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香味,用的手机是亮闪闪的苹果X,屏幕壁纸是她和一只白色小狗的合照;
她爸每天开着银灰色的奔驰来接她,车窗降下时,能看到她凑过去跟她爸说话,笑容比校门口的樱花还甜。
严冰却只有妈妈。
一个月工资撑死三千多,每天回家都带着一身疲惫,却总把肉夹给严冰。
每次他在校门口等公交车,冷风里看着谭淮颖坐进温暖的奔驰,心里又羡慕又有点涩——要是自己也有爸爸,是不是就能让妈妈不那么累,是不是也能像谭淮颖一样,放学有人开车接?
可是他连爸爸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是还活着,还是早就忘了自己和妈妈?
这些念头像小石子一样硌在心里,可下一秒就被兴奋冲散了——他知道谭淮颖家在哪栋楼,却从没敢靠近过,现在她居然让他去她家。
一想到能走进她住的地方,能看到她房间里的样子,不禁连指尖都有点发烫。
能得到校花点头让他去她家,哪怕她是迫不得已,严冰心里也像揣了把糖,甜得发飘。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头点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比平时亮了些:“好!”
谭淮颖却没看他,眉梢拧着,脸上满是厌恶,还透着点毫不掩饰的鄙夷,手指把练习册翻得“哗啦”响:“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碰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话时她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刻意拉开距离,可校服袖子扫过他的课桌角,还是带过来一丝淡淡的馨香,勾得严冰心尖发痒。
严冰盯着她垂落的发丝,想着后天就能去她家,这点迁就算什么,连忙应下来:“行,我答应你。”
可话刚说完,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细白得像刚剥壳的笋,手腕内侧还有颗小小的痣。
只能看不能碰的滋味,比猫爪子挠心还难受,喉咙都有点发紧。
这年纪的男生,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偶尔会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大多时候只能自己解决。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想到后天能单独待在谭淮颖家,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甚至可能离她特别近。
心脏就“咚咚”跳得飞快,连手心都有点冒汗,那种期待又紧张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但还有整整一天要等,他攥着笔的手都有点发紧,心里又激动又焦虑,像有只小鼓在不停敲,连课本上的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后天去她家的场景,恨不得时间能直接跳过去。
严冰记着答应谭淮颖的话,整个晚自习都没再跟她说话,可目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看她垂着眼写字时纤长的睫毛,看她偶尔转笔时手腕的弧度,根本没心思管老师讲的题。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谭淮颖收拾书包的动作又快又利落,背上包就往门口走,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
严冰知道她看不起自己,经过早上的事,说不定更讨厌了。
可他不在乎。
他盯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得到她,这点讨厌又算什么?
坐公交车回家时,远远就看见家里窗户亮着灯,推开门,妈妈正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小碗,里面是两个搅散的生鸡蛋,还冒着点热气:“回来了?快把这个喝了,正长身体呢,补补。”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她说生鸡蛋有营养,严冰接过碗,几口就喝了下去,蛋腥味在嘴里散不开,却没敢说什么。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又想起晚自习时谭淮颖的样子,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烧,忍不住伸手解决了,完事之后又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太没出息。
第二天一整天,严冰都跟丢了魂似的,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目光就黏在谭淮颖的背影上,看着她坐在前面的娇躯,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谭淮颖一整天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往这边看过一眼,课间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跟同桌女生说话,把严的彻底晾在一边。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早上,刚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地给谭淮颖发了条短信:“几点去你家?”
发完就攥着手机等,眼睛盯着屏幕,连消息提示音都不敢错过,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她的回复。
这时,严冰有点急了,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结果响了没两声就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这贱人居然敢耍我!”
就在严冰气得想再打过去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谭淮颖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下午一点过来。”
盯着那条短信,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兴奋,赶紧回复:“好,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