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董事会会议室的环形屏幕上,正以多角度、高清画质实时播放着关晖志在那个“复制品”港区办公室里的一切——
他脸上那份对熟悉环境毫不设防的眷恋,贝尔法斯特无微不至、几乎无可挑剔的侍奉,以及他眼中那抹逐渐化开的、复杂难明的轻愁与安宁。
甚至连两人之间细微的对话都能清晰地听到。
会议室里坐满了舰娘,此刻她们暂时卸下了需要扮演的职场面具,专心地看着关晖志。
企业看着屏幕上指挥官那终于放松下来的侧脸,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还好,他看起来很轻松。”
当指挥官眉宇间那抹现实的愁容被抚平,她自己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
“META世界那些残骸还有点利用价值。”俾斯麦依旧穿着那身铁血军装,双手抱胸,语气冷硬,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屏幕,未曾移开半分,仿佛要将指挥官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刻入脑海。
“等等,这就是你们的‘走山’计划?”镇海出声问道。
“哼哼,就算没有你们军师组,我们也还是能让指挥官幸福的呦~”马可波罗翘起鼻子,她大手一挥,“所谓的‘梦境成真’,其本质...就是让梦境成为现实!”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人侧目。
“完全安全地穿越次元壁,将指挥官送回他真正的港区,相关的技术壁垒和稳定性问题,确实还需要时间攻克,我们绝不能拿指挥官的安全去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但是——”
“在同一宇宙内进行瞬时传送,我们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完全可以做到在数秒内,将他几乎无感地、安全地传送至银河系内的任何坐标,而不会对其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所以既然暂时无法将他安全地送回到‘山’的那边,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把‘山’搬到他身边来呢?”
“于是——‘走山’计划新鲜出炉!我们真正担忧的,是指挥官在跨越不同宇宙维度时可能面临的不可预知的风险,然而如果目标地点就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内呢?”
“指挥官每次戴上那个所谓的‘体验头盔’,实际上就是激活了隐藏在研发部深处的、功率强大的定向传送装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传送,取下头盔,便是逆向的传送过程。”
“简单来讲,我们从其他META次元拉了个港区星球过来放在太阳系附近,大家随时都可以过去玩,这就是我们的‘走山’计划!”
镇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么,这个‘走山’的主要目的是...”
马可波罗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解释道: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是混淆指挥官的认知,让他坚信这只是一项逼真的VR技术,从而避免他因过早察觉真相——无论是我们舰娘的真实身份,还是我们为他所做的这一切——而产生抗拒、恐惧,或是陷入更复杂的情绪漩涡,这层‘技术面纱’是我们保护他,也是保护目前脆弱平衡的关键。”
“其二,是为他打造一个绝对安全、完全受我们控制、且完全属于他的‘精神避风港’和‘现实游乐场’,公司的环境对他而言仍然充满未知和压力,他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彻底放松、找回熟悉感和掌控感的地方,这有助于缓解他的焦虑,稳定他的情绪。”
“其三...是为所有姐妹们提供一个公平的‘舞台’,让那些暂时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与指挥官朝夕相处、饱受相思之苦的同伴,能有一个稳定且安全的环境,去接近他、陪伴他、照顾他,一解相思之情,轮值表已经初步拟定,会确保机会均等。”
镇海轻轻摇动团扇,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画面中,关晖志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头,对正在为他按摩的贝尔法斯特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贝尔法斯特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看着指挥官眉宇间那难得一见的、卸下所有防备的平和,镇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怜爱和睿智的弧度,轻声吟道,仿佛一句古老的箴言,为这场宏大的计划落下注脚:
“他不必向山走去...”
“...山,自会向他走来。”
——“很不错的计划呢,马可波罗小姐!”
马可波罗听到镇海的称赞,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惜她下一句就听到了“但是”。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反而会对指挥官造成更多压力呢?”
马可波罗一愣:“怎么可能?”
“就像你说的,目的其一就是为了混淆认知,”欧根接过话茬,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当幻想和现实的边界模糊,指挥官的认知是否会失调?幻想过于美好,反而显得现实过于残酷,他万一因此而沉沦呢?更有甚者,我们公司比起和谐的港区显得勾心斗角多了,他到时候反而对我们心生恶感了怎么办?”
“想想吧,现在我们在他面前——又是谜语人、又是职场胁迫,他的猜测你们又不肯正面回应,这种情况下,自暴自弃都不过分吧?”
马可波罗脸色苍白,喃喃道:“不会吧,我们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欧根笑了:“可你们每次做的事都很神奇地起了反作用呢~”
马可波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拿起电话,就对里面喊道:“贝尔法斯特,快拦住她们!”
“已经太迟了...”
大荧幕里的贝尔法斯特无声地叹息一声,透过指挥室的大门,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痴痴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