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女婿?
比企谷的大脑处理完这四个字后,彻底宣告罢工。
他很想拍案而起,大声质问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婚约这种只存在于古董级小说里的词汇,是怎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但是,看着对面那位笑意温和,眼神却不容反驳的堀北夫人,他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讲道理,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逻辑上找到突破口。“阿姨,这件事……是不是太草率了?婚姻不是儿戏,您至少,也该问问堀北本人的意见吧?”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堀北铃音,希望这位同学能站出来,用她一贯的冰冷态度拒绝这桩荒唐的婚事。
然而,堀北母亲只是微笑着,示意他自己看。
比企谷转过头,只见堀北铃音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蔓延着一抹不自然的粉色。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面前的碗上,仿佛要用眼神在上面钻个洞。整个人僵在那里,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CPU过载,内存烧了吧?
“堀北同学?”比企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堀北铃音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吓到的猫,却依旧不抬头,也不说话。
比企谷心里叹了口气。得,指望不上了。
他只能换个角度切入:“阿姨,我觉得堀北同学现在可能只是一时感动。毕竟我救了她,这种感激之情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喜欢。这不一定是真的爱情。”
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为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快要绑死的“姻缘”降温。
这话似乎终于刺激到了堀北铃音的语言中枢。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地反驳道:“谁、谁说我喜欢你了!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越说越小:“我……我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你……”
这句辩解,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撒娇。
比企谷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心中一阵无奈。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正常女孩,如果被安排了不喜欢的婚事,反应要么是愤怒,要么是抗拒,再不济也是冷漠。绝不是现在这样,羞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反驳的话语都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这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比企谷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相信,堀北铃音的母亲是真的看穿了自己女儿的心思,才设下了这个局。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一种策略了。
“好吧,”比企谷看向堀北母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就算我们假设,堀北同学现在确实对我抱有好感,我也愿意和她以交往为前提进行接触。但是,确定关系,应该是第二次追求的开始,而不是终点。”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自己的逻辑听起来更严密。
“我们需要时间互相了解,看看彼此是否真的合适。所以,直接谈婚约未免太早了。我建议,可以先设置一个观察期。”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也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转圜余地。
堀北母亲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比企谷君,你的逻辑很清晰,考虑得也很周到,我很满意。”
有戏!比企谷心中一喜。
“所以,”堀北母亲的笑容依旧完美,“我们才签的是婚约,而不是直接带你们去区役所登记结婚。这本身,就是留给你们的观察期和磨合期。”
“……”
比企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搞了半天,自己的所谓“妙计”,全在人家的预料之中。自己就像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去十万八千里,结果还在如来佛的手掌心里。
“为了让你们能有更多的时间互相了解,共同成长,”堀北母亲继续投下重磅炸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你会转到铃音所在的班级,和她一起上课。”
“哈?”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是,阿姨,我都已经十五岁了,再去读初一,和一群比我小的孩子一起……这不合适吧?”
“很合适。”堀北母亲的回答简洁明了,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你的学籍问题,我们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安心上学,顺便照顾好铃音就可以了。”
这哪里是上学,这分明是贴身保镖兼预备役丈夫的岗前培训。
比企谷感到一阵绝望。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堀北父亲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堀北铃音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蘑菇。
他记得,这是堀北铃音那位优秀得不像话的哥哥。
“堀北……会长,”比企谷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他,“您看这事……”
堀北学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比企谷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反对,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托付。
他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仿佛在说: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比企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今天踏进的不是堀北家的门,而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从救下堀北铃音的那一刻起,或许自己就已经被这家人盯上了。
反抗是徒劳的,解释是多余的。
比企谷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食不知味。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不就是婚约吗?不就是重读初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