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秃鹫炒的沸沸扬扬、然后昨晚冒出了个人形核电厂,日本的超能力犯罪率不是全球最低嘛……】帕克对着晨报挑眉,报纸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红豆面包的甜香还萦绕在齿间,与清晨空气中漂浮的汽车尾气、潮湿的柏油路味道交织在一起。
帕克未选择校车出行,他本人是“早晨运动有好处派”,清早醒了不说跑几公里健身体魄,也该走走路迈开步子,呼吸清晨的空气,将迟钝半梦半醒间的大脑机能快速唤醒。
养成这种习惯,有助于思考分析。
他在今天晨报上看到两条消息一条是傍晚【东京港发生煤气大爆炸】,另一条是【夜半新宿三丁目发生煤气大爆炸】,两个时间点格外接近一前一后,东京港的爆炸肯定是自己和电光人搞出来的那摊子。
指尖摩挲着新闻纸粗糙的表面,他注意到东京港爆炸现场照片的细节。
海面上有不同寻常的波纹图案,像是被巨大的热量瞬间蒸发过。
而新宿三丁目的照片中,在居酒屋招牌和电线杆的夹角处,有几道被大多数读者忽略的弧形焦痕。
太规则了,不像是随机爆炸能产生的。
新宿三丁目……
“哇哦,”帕克轻声自语。
他想起昨晚在东京港时,空气中有种特殊的静电感,让他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现在对比新宿事件的时间差,他几乎能想象出电光人在城市上空划出的路径。
像一道任性的闪电,从一个麻烦跳向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东京港地处偏僻,工人们下班后就几乎没有人了,因此并无现场目击报告。而新宿三丁目的地段相当豪华人流量大,报社找到不少事件发生时的目击证人。
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目击者称自己看到黑色大鸟在电闪雷鸣中腾空。
另一个显然是刚结束漫展活动的宅男系目击者则激动地表示,“那是闪电鸟吧!绝对是!宝可梦要降临现实世界了!我已经准备好一箱大师球了!”
他在照片里,本人摆pose拿着的是最普通的红白球模型。
【但果然……】
【那是秃鹫和电光人在大打出手吧。】
思路逐渐清晰。
两个超人类的阵营很明显了。
秃鹫在不断袭击黑帮势力。电光人,则是黑帮雇佣来的超级打手。
那家伙根本是个被雇来的灾难制造机,思维跳脱得如同接触不良的电线。
最关键的在于秃鹫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新兴的帮派实力,地盘和利益跟老帮派有冲突。还是为了单纯个人的目的呢。
地盘?利益?还是某种偏执的正义感?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像梅姨做的肉丸配方,帕克知道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但就是尝不出来。
帕克想了会选择放弃。
“线索太少了。”帕克轻声抱怨,这感觉就像在拼一幅缺少关键碎片的拼图。
更憋屈的是,自己就是个误入正片的路人甲,双方打得热火朝天,却没人愿意给蜘蛛人发个“剧本大纲”。
帕克叹气,他毕竟初来乍到东京,身为一个异乡人,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里,确实处处吃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远嫁是场豪赌】。
你永远不知道陌生的城市会给你准备怎样的“惊喜”,比如一个把你错认成秃鹫还死不听解释的人形发电站。
在地平线里被人排挤,出来行侠仗义这些超人类们还抱着排外的心态各自干各自的大事情对蜘蛛人视若无睹嘛。
这种被排除在主线之外的边缘感,可真不好受。
帕克嚼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饭团,望着秀知院那气派非凡的校门。
他拿出自己备好的东京景点宣传单。
摊开,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的浅草寺雷门、皇居静谧的园林和明治神宫巨大的鸟居图片上划过。
他正在做一件在过去高中里绝对无法想象的事。认真规划一场纯粹的、社交性质的出游。
若是被中城高中的同学们知道,闪电·汤姆森肯定会用他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嚷嚷。【什么?书呆子帕克要参加派对?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派对不需要写论文了?】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汤姆森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凸起的眼球了。
但此刻,彼得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雀跃的情绪,像东京湾温暖的海水一样包裹着他。
很奇怪,就算汤姆森此刻真的凭空出现,用他那标志性的恶作剧再次把彼得塞进某个逼仄的储物柜里,似乎也丝毫破坏不了他此刻半分的好心情。
这里是东京,距离皇后区7000英里之外的全新世界。新的学校,新的街道,新的空气里都仿佛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
那些被叫做“书呆子帕克”的岁月、那些独自坐在食堂角落的午餐时间、那些永远无人应答的组队邀请……都被甩进了大西洋的海底。
空气里漂浮着不一样的可能性。这里的便利店饭团有二十种口味,十字路口的行人潮声比时代广场更汹涌,就连街角自动贩卖机发出的电子音都唱着陌生的旋律。
“不堪重负的心飘忽颤抖的眼神在这世界里”
“我总是独自一人”
“在只知凋零为何物的春季里每年平淡冷漠地度过”
(是春日影哦)
这歌词让他指尖微微一动,不自觉地握了握背包带子。在这里,彼得·帕克的青春,或许真的可以尝试按下重启键,哪怕只是暂时卸下“蜘蛛人”的重担,做一个稍微普通点的交换生。
“浅草寺…求个签?皇居…好像不错?明治神宫…”他拿着那本薄薄的旅游指南翻来覆去地看,都翻得卷边了,心里早就有了几个首选目的地。
这不仅仅是为了选择地点,更是一个借口。
帕克跟同学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不过问已经就和他们组队出游的地步。
“嗯,就这样问‘请问,如果时间有限,最不能错过的东京景点是哪一个呢?’”他在心里默默演练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期待。
语气要自然得像随口一问,不能太迫切,也不能太随意。这种微妙的平衡,比在高楼间摆荡更需要专注。
当然,作为一个身上挂着“超级英雄”兼职的人,他的日程表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随时被警笛声或爆炸声打断生活。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不幸的成为那个放鸽子的“混蛋家伙”,他聪明地决定,暂时只抛出意向,不确定具体时间。
“起码……得先把那两个到处引发‘煤气爆炸’的暴躁超人类哥们儿捉拿归案,塞进监狱里之后,才能确定明确的出游日期吧?”他无奈地想着。
他背包夹层里还藏着另一份清单:电光人最后消失区域的电网分布图、秃鹫已知活动轨迹的分析表。
那些是蜘蛛人必须完成的功课。
这次更倾向于,帕克拿出异乡人的身份请教同学们,寻找话题拉近关系。
他将宣传单仔细折好,放进书包的隔层。
阳光越过窗棂,在他指尖跳跃。这一次,或许真的能抓住些什么。
不是作为蜘蛛人,而是作为彼得·帕克。
他鼓足信心走进教室。
“你听说了嘛,昨天木原看到新来的帕克和四条家的一起喝咖啡。”
“啊,line的群里新条给我们说了。”
【他们是在讨论我嘛?】
帕克的蜘蛛感应没有预警,但另一种更熟悉的刺痛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那是过去学校里会嗅到的某种味道,那种味道是他最熟悉。
嘴里突然泛起苦,像吞了半片没化的感冒药,涩得舌尖发麻。
某种基于误解和臆测的东西正在空气里快速发酵,散发出一种近乎甜腻,却又令人作呕的气息。
严格来说那不是鼻腔和味蕾接收到的味觉,是种感觉,一种绵长的淡涩。
他试图抓住一丝机会,走向离他最近、刚才议论声稍大的一个小团体。
拜托总不能让自己当个糊涂的死鬼吧。
“那个…早上好,”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我嘛?是发生了什么……”
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学生交换眼神的速度快得像扑克牌洗牌,脸上挂起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精心调制的礼貌微笑。其中一个女生下意识摸了摸发尾。
“只是闲聊而已,帕克君。”回答的男生声音平滑得像自动门,却把“君”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给陌生物种贴标签。
“没、没什么!”最左边的男生往后退了半步,校服外套的衣角扫过桌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另一个女生低头扯着裙子的褶皱,指甲在藏青色布料上掐出浅痕,“就、就是说校门口那家新出的焦糖玛奇朵……”
“抱歉,我们要去准备下一节课了!”
他们几乎是仓促地散开,动作僵硬,眼神飘忽,刻意回避着他的注视。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比直接的恶意更让彼得感到一阵冰凉。他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窗外斜进来的阳光切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地方暖得晃眼,暗的地方浸了冷水,顺着裤脚往上爬。
他垂下视线,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那苦涩的滋味似乎也麻木了。
【原因是什么谁知道啊?至少对我说一声吧?】他在心里默想。
大概和四条那天特意叮嘱的事情有关吧。但要追上去解释什么吗?似乎也没必要。
一种熟悉的疲惫感漫上心头,像是无数次发射蛛丝后手腕的酸胀。
【其实当个糊涂的死鬼未必不是坏事。】
这念头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啊……每次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嘛。】
到底是什么原因,帕克大概永远也搞不清楚。
他不再试图走向人群,也不再看向任何人,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地板蜡的味道,还有一种更细微的熟悉低语。
他沿着墙根的阴影走向座位。
他将书包塞进桌肚,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是东京四月明亮的天空,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喧闹和阳光都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距离。
课本上函数图像在眼前模糊成一团灰影,他盯着x轴上的刻度,数了三遍“1、2、3”,还是没看清题目的要求。
接着他改变方式试着数了三遍坐标轴上的刻度,却发现自己只是在重复这个动作本身。
【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像一句重复过无数次的咒语,【没关系,彼得·帕克。你早就习惯了。】
可嘴里的苦味又涌了上来,比上次感冒吞的半片感冒药还涩。
那时,梅递给他的白加黑,苦得他皱着眉咽下去,梅还笑着揉他的头发说【苦过就好了】。
可现在的苦,好像没个尽头。
午休时间到了。
帕克收起课本,指尖划过纸页的边缘。
他突然想到,昨晚正是这双手发射蛛网拦下了电光人劈向变电箱的闪电。现在,它们正微微颤抖着把书卷塞进背包。顺便把那个翻得卷边的旅游指南,压平。
ps:我朋友一直说我是不是写的太惨了。
ps:今日更新八千,我真的一点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