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须立刻通知她。
比企谷的大脑在发出指令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对门,抬手用力砸向201的房门。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堀北!开门!快开门!”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砸了几下,几乎是用吼的:“堀北铃音!有危险!”
几秒钟后,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道缝。
堀北铃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门后,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像是在看一个深夜推销的或者传教的疯子。
“你又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有人跟踪你!不是,有人想杀你!”比企谷语速极快,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
然而,堀北铃音看他的眼神却愈发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她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比企谷,你的妄想症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她冷静地分析道,“谁会想杀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用这种方式博取我的同情或者注意吗?很抱歉,你的手段太拙劣了。”
看着她安然无恙、甚至还有闲心分析自己精神状况的样子,比企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难道……又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股森然的杀意从楼梯口的方向袭来。
比企谷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向旁边一瞥。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楼梯的阴影中窜出,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目标明确地刺向堀北铃音!
“小心!”
比企谷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堀北铃音推回门内,同时自己向旁边跨出一步,用身体挡在了门口。
“噗嗤。”
一声沉闷的、像是刀刃捅进一块半生不熟的猪肉里的声音响起。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侧腹。
兜帽男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刀尖传来的触感不对,像是被什么坚韧的东西卡了一下,但紧接着,刀刃还是突破了阻碍,刺了进去。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侧腹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比企谷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温热的液体迅速从伤口涌出,浸透了T恤,在黑色的防刺背心边缘渗出一片暗红。
“我靠……好痛痛痛痛……”比企谷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有没有痛觉削弱选项啊?这客户体验也太差了!”
剧痛之中,他还不忘在心里疯狂吐槽。
眼前的突变让堀北铃音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比企谷,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手持滴血匕首的兜帽男,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兜帽男再次举起匕首,迈步向她走来时,她才如梦初醒。
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了恐惧。
“你这家伙!”
堀北铃音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她一个侧身躲开对方的直刺,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精准地劈向对方的肘关节。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是标准的擒拿术。
然而,对方的反应和力量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兜帽男硬生生扛住了她的一击,手腕猛地一拧,挣脱了她的控制,反手一肘狠狠地撞向她的胸口。
堀北铃音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撞得连连后退。
她虽然学习过一些格斗,但毕竟男女力量悬殊,对方又是下了死手的亡命之徒。几个回合下来,她便感觉体力飞速流失,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兜帽男步步紧逼,手中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又一次格挡失利后,堀北铃音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冰冷的刀尖在她眼前迅速放大。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呼啸而至。
“砰!”
是一把椅子。倒在地上的比企谷不知何时拖过了门边的一把木制餐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兜帽男的后脑勺上。
兜帽男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呼……呼……”比企谷大口喘着粗气,侧腹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瓶子,对准倒在地上的兜帽男,用力按下了喷头。
“滋——”
高浓度的辣椒水喷雾精准地覆盖了兜帽男的整个面部。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兜帽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疯狂地在脸上乱抓。
总算……结束了。比企谷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就要昏过去。
堀北铃音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兜帽男,她快步上前,想要掀开他的兜帽,看看这个三番两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家伙到底是谁。
“别动他!等警察来!”比企谷虚弱地喊道。
然而,堀北铃音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的兜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原本惨叫不止的兜帽男突然止住了声音,他猛地一个翻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堀北铃音。
那是一把枪。
比企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脑中那个荒诞的念头,此刻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快躲开!”
他咆哮着,也顾不上伤口的剧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堀北铃音,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比企谷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和堀北铃音一起向后摔倒,撞在墙上。
兜帽男开枪之后也愣住了。
他或许只是想吓唬人,或许是情急之下的失手,但枪声一响,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想从楼梯逃跑。
“你他妈……还想跑?!”
他翻身而起,再次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兜帽男的腿,将他绊倒在地。
他跨坐在兜帽男的身上,抓起旁边那把已经散架的椅子腿,对着他的脑袋和四肢,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了下去。
“绳子!快去找绳子!”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已经吓傻的堀北铃音吼道。
堀北铃音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枪声,鲜血,还有眼前这个如同疯魔一般、浑身是血的比企谷,这一切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身下的兜帽男还在挣扎,腿部猛地一抽,似乎想要反抗。
“还动?”
比企谷抓起掉在一旁的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又是一通猛喷,然后扔掉瓶子,再次举起椅子腿。
而这个时候,一个神情冷峻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诡异而血腥的一幕: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骑在一个口吐白沫的男人身上,高高举着一截椅子腿;旁边不远处,自己的妹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脸上还挂着泪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刺鼻的辣椒水味。
来人正是堀北铃音的哥哥,堀北学。
他只是愣了一秒钟,便立刻恢复了镇定,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这里是……”
没过多久,楼下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冲上楼,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拔枪警戒。
“警察!别动!”
比企谷这才松开了手,任由那截沾满血污的椅子腿掉在地上。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把黑色的手枪,对警察说:“那家伙有枪……仿制的,但能开火……少了一发子弹……他身上还有刀……”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