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比企谷就被门铃吵醒。快递员送来了他昨晚订购的所有东西。
他迅速拆开包装,将那件黑色的防刺背心穿在T恤里面,意外地并不算太臃肿。他又将一瓶防狼喷雾揣进裤子口袋,另一瓶和备用电池一起塞进背包。
最后,是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针孔摄像头。
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自己房门正对面的一个消防栓箱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门,将摄像头用胶带固定在箱门内侧的缝隙里,镜头透过一道微小的孔洞,恰好能将201和202两扇房门以及一小段走廊尽收眼底。
今天,他要亲自确认一下那个兜帽男的行动模式。
一整天,比企谷都像个幽灵一样在校园里游荡,远远地缀在堀北铃音身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切都风平浪静。
堀北铃音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
她永远独来独往,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人。
那个兜帽男,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对方昨天被自己吓跑了?
直到放学,比企谷依旧一无所获。眼看着堀北铃音背起书包走出校门,他心里一急,也快步跟了上去。
“喂,堀北。”
在离公寓不远的一个路口,比企谷叫住了她。
堀北铃音闻声回头,看到是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有事?”
“那个……顺路,一起走吧。”比企谷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
堀北铃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形迹可疑的罪犯。“我习惯一个人走。”
“就当是邻居之间联络感情了。”比企谷厚着脸皮跟在她身边,“再说,天快黑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堀北铃林的某根神经,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她没有再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比企谷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低气压,而堀北铃音则在暗中观察着这个行为诡异的邻居。
从昨天到今天,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身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甚至开始怀疑,比企谷会不会才是那个真正的跟踪狂,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贼喊捉贼的伎俩。
她决定,必须收集到证据,然后报警。
终于,公寓楼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各自站在自己的门前。
“我到了。”堀北铃音冷冷地说了一句,掏出钥匙开门,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砰”的一声,201的房门关上了。
比企谷松了口气,也转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总算结束了这趟堪比押送犯人一样的路程。
他走进房间,习惯性地反手关上门。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直冲头顶。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但空气中却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他的视线扫过玄关,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插座上。
那是他为了给针孔摄像头的接收器供电而特意使用的插座。
此刻,那个伪装成充电器的接收器,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而插在墙上的针孔摄像头,那个他早上费尽心机安装好的、比指甲盖还小的摄像头,镜头部分,被人用尖锐的物体精准地戳穿了。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那个家伙不仅发现了自己安装的摄像头,还潜入了他的房间,将其破坏。
这不是警告,这是示威。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踪和报复了,这是一个心思缜密、行动力极强的对手。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的房间,就意味着他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对门。
比企谷猛地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对方毁掉摄像头,不仅仅是示威,更可能是在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如果堀北铃音真的出了事,警察来调查,会发现什么?一个行为可疑的新邻居,在案发当天旷工,全天跟踪受害人,甚至还在家里安装了窃听偷拍设备——虽然现在被毁了,但只要调查,总能查出购买记录。而现在,连摄像头都被“畏罪销毁”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对方想杀的不仅仅是堀北铃音,还要顺手把他这个碍事的邻居变成替罪羊。
比企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个兜帽男,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复仇者吗?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行动力强到这种地步……
比企谷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万一对方掏出一把枪怎么办?那可就不是防刺背心能解决的问题了。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别慌,别慌。这里是游戏世界,而且退一万步说,这里是日本,枪支管制极其严格,搞到一把枪的难度不亚于竞选首相。对方大概率还是以冷兵器为主。
但即便如此,局势也已经滑向了最糟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