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比企谷的思绪。
“咚、咚、咚。”
不是堀北铃音那种带着情绪的敲门方式,这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礼貌和从容。
比企谷的神经瞬间绷紧。
难道是那个兜帽男去而复返?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校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明明和自己一般大。
却长相成熟,面容英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门板。
比企谷认得这张脸,堀北铃音的哥哥,堀北学。
他来干什么?
比企谷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他不想和堀北家的人有任何瓜葛,但在这种情况下,装作不在家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你好。”堀北学微微颔首,目光在比企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我是住在你对门的堀北铃音的哥哥,堀北学。家妹以后要多受你关照了。”
他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是上级在对下属下达指示。
“啊,你好。”比企谷接过纸袋,感觉有些烫手。这算什么?新邻居的见面礼?还是警告?“关照谈不上,我们只是邻居。”
“铃音给你添麻烦了。”堀北学的话锋一转,视线扫过比企谷身后的房间,“我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就是那种性格,不善与人交往,希望你不要介意。”
原来是来替妹妹道歉的。比企谷心里了然。不过,这家伙的消息还真灵通。
不过,应该是告状了吧?
“没什么,一点小误会而已。”比企谷不打算深究,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然而堀北学似乎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他像是闲聊般开口:“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从千叶过来的。”比企谷随口应道。
“一个人在东京上班,很辛苦吧。家里人放心吗?”
来了。比企谷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答:“还好,父母工作也忙,顾不上我。”
“嗯。”堀北学客套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但比企谷抓住了话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接了下去:“能让兄妹俩都这么优秀的家庭,叔叔阿姨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吧?是大学教授还是公司高管?”
堀北学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他还是平静地回答了:“家父是一名警察,母亲是律师。”
警察?律师?
比企谷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在日本,这两种职业,尤其是前者,几乎可以和“高危”划上等号。
得罪的人,恐怕数都数不清。
他再看向堀北学,对方的表情依旧沉稳,但比企谷却从那份沉稳中读出了一丝沉重。或许,他对自己妹妹的处境并非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真是令人尊敬的职业。”比企谷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好。”堀北学再次颔首,“那么,告辞了。”
他转身走向对门,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比企谷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盒高级点心。
他终于明白那个兜帽男阴森笑容背后的含义了。
那不是一个变态发现猎物的兴奋,而更像是一种复仇者锁定目标的残忍。
跟踪狂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堀北铃音这个人,而是“警察与律师的女儿”这个身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事件了,这很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只是对付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跟踪狂,现在看来,对手的段位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报警?不行。就像他之前想的,没有实质性证据,警察无法立案。
更何况,堀北铃音的父亲就是警察,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他经手的案子,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他们家带去更大的危险。
找人帮忙?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堀北学。
但向他求助,就等于把自己彻底卷进了这个漩涡中心。
比企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只是想安稳地刷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他的搜索历史不再是“如何应对跟踪狂”。他打开购物软件,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两瓶高浓度防狼喷雾,以及一件轻薄型的防刺背心,加入了购物车,然后选择了加急配送。
既然武力值不够,那就用装备来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