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微光在堀北铃音的表情里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比企谷八幡捕捉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来这里是为了争分夺秒地学习,不是为了和什么冰山女主角玩什么互相理解、彼此救赎的无聊游戏。
对方的兴趣,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麻烦。
这意味着纠缠,意味着浪费时间。
“我的问题回答完了。”比企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那么,堀北同学,你今天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咨询什么问题?”
他把“问题”两个字咬得很重。
言下之意很明确:说出你的病症,我来处理,然后你赶紧走人。
堀北铃音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催促,她只是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和学校里那些故作成熟的男生不同,也和她见过的那些和蔼可亲的长辈不同。
这个人的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一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舍弃一切多余之物的决绝。
这种特质,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就是她的哥哥。
“我没病。”她淡淡地回应。
“没病?”比企谷的眉毛拧了起来,“没病你来心理咨询室做什么?消磨时间吗?”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尽。
“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是自习室,也不是咖啡馆。如果你没有需要解决的心理困扰,就请离开,把资源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驱逐令了。
堀北铃音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
从小到大,除了哥哥,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恼火,但心底深处,那个名为“赢”的答案却在不断回响,让她无法像往常一样干脆地转身离去。
这个人,或许真的能……
不,不可能。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精装书。
“打扰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融化从未发生过。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就在门扉敞开的那一刻,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比企谷的余光里似乎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门边一闪而过。
他的神经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有人?
错觉吗?
他凝神望去,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堀北铃音离去的背影。
大概是自己太想学习,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吧。
比企谷摇了摇头,把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抛到脑后。
他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拿出习题集,翻到了昨天卡住的一道函数题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对峙感,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别人在游戏里攻略女主角,他在游戏里攻略学习。
境界,完全不一样。
一下午的时间飞逝而过。
当比企谷从题海中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大脑因为高强度的运转而有些发胀,但精神上却异常满足。
一下午的成果斐然,好几章的内容都被他啃了下来,效率远超现实世界。
这游戏真的太棒了。
收拾好东西,锁上办公室的门。
比企谷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串钥匙。
根据外卖软件留下的地址,他走上回家的路。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愉快地走下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寓离得不远,就在街角的位置。
当他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准备走进公寓楼时,意外发生了。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个女生的惊呼。
“哎呀!”
一团柔软的东西撞在了他的腰上,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比企谷低头一看,撞到他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精装书也掉在了旁边。
又是她,堀北铃音。
这女人是阴魂不散吗?
他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看对方摔得不轻,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
“你没事吧?”
堀北铃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疼痛和错愕。
她没有理会比企谷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地面,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走路不看路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因为是她撞的人,所以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比企谷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回应,“是你从拐角冲出来撞到我的。”
堀北铃音一时语塞,捡起地上的书,似乎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比企谷心中警铃大作。
又是那种感觉。
和下午在办公室门口时一模一样,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头,视线飞快地扫向街道的另一头。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刚刚转过身,正快步走向远处的巷口,身影即将消失。
那个身影,绝对不是普通的行人。
那仓促转身的动作,分明是担心被发现。
比企谷的脑子飞速运转。
下午在办公室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
现在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堀北铃音。
以及那个鬼鬼祟祟的兜帽男。
三件事串联在一起,一个可能性浮现在他心头。
跟踪狂?
不会吧?
虽然这个堀北铃音性格恶劣,说话不中听,但长相确实是顶尖水准。
被人盯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