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书第二段人生准备完成,是否选择体验。】
屏幕上弹出的选项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是or yes】
“是。”
比企谷几乎没有思考,手指便按下了确认。
和一之濑帆波那场如梦似幻的经历,最终以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Bad End收场。
但情感的得失在此刻显得无足轻重。
【请创建名字。】
“比企谷八幡。”
他面无表情地输入。
比企谷低头看了看身上。
笔挺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胸口的口袋上别着一张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心理咨询师比企谷八幡”。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便利店店员那种只需要重复机械劳动的角色可以轻松上手。
心理医生?这职业的专业门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未免太为难我这个只想利用BUG来内卷的普通人了。
他正腹诽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比企谷医生,现在有空吗?”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生。
来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上班的命运。
比企谷很想直接装死,开始他伟大的学习计划。
别人带薪摸鱼,自己带薪内卷,这精神境界高下立判。
但转念一想,这个“游戏”有着主线。
如果完全不理会,说不定会被判定为消极游戏,直接踢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像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
“有空,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生。
她穿着校服,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但那双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拒人于千里之外。
堀北铃音走进来后,并没有走向他对面的椅子,而是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图书馆的阅览室,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翻开书,视线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纸页。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比企谷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对方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敲了敲桌子,发出“叩叩”两声。
“请坐到这里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问,有什么需要咨询的?”
堀北铃音头也不抬,仿佛没听见。
比企谷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八成就是这次模拟人生的女主角。
按照常规的恋爱游戏套路,他现在应该想方设法地展现自己的温柔和耐心,融化这座冰山,然后开启一段浪漫的剧情。
但是,他现在没这个心情,更没这个时间。
“这位同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心理咨询室,不是自习室。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看书,学校图书馆会是更好的选择。如果你没有事,请出去,不要占用其他有需要的人的时间。”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莫名其妙的NPC身上,不如多背两个英语单词,多解一道数学题。
提升自己,才是这个游戏唯一的正确玩法。
他的话很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堀北铃音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比企谷,里面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
她当然不是自愿来这里的。
是哥哥,那个永远走在她前面,让她拼命追赶的背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建议她来做一次心理咨询,理由是“你需要学会和人正常交流”。
她本想进来坐一会儿就走,应付了事。
但眼前这个所谓的心理医生,和他预想中那些只会说些“放轻松”、“慢慢来”的废话的家伙,似乎有些不同。
如果现在就这么被赶出去,回去之后,哥哥恐怕又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吧。
想到这里,她合上了书,站起身,走到了比企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好吧,医生。”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种考验的意味,“既然是心理咨询,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比企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堀北铃音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一个宏大到近乎虚无的问题。
任何一个正常的心理医生,或许都会从自我实现、人际关系、社会价值等多个角度,给出一套模棱两可却又政治正确的标准答案。
但比企谷不是。
他想到了自己进入这个游戏的初衷,想到了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黑科技,想到了自己渴望通过这种非正常手段在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野心。
他看着堀北铃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赢。”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功利主义色彩。
堀北铃音准备好迎接一长串陈词滥调的耳朵,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明显地愣住了。
“赢?”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对,就是赢。”比企谷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在考试中赢过对手,在竞争中赢得上司的青睐,在人生这场漫长的马拉松里,赢过昨天的自己,赢过身边所有的参照物。不断地胜利,不断地向上攀爬,直到抵达无人能及的高度。这就是我理解的人生意义。”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虚伪的包装,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直接剖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残酷的竞争本质。
堀北铃音沉默了。
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赢”吗?赢过所有人,赢过哥哥设下的标准,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个目标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只是默默地用行动去实践。她以为这是自己独有的偏执,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心理医生如此直白地道破。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心理医生,不过是一群贩卖廉价安慰剂的庸人。
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