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我们就去见见首长。”伊万说着,站起身拍了拍丹尼斯的肩。
丹尼斯将杯子里最后一点茶喝完,点了点头。
他转向伊万解释道:“离这儿不算太远,有个可以称之为‘交易站’的地方,由一个叫‘麦秆头’的人看着。”
“你们可以用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工具、零件,或是多余的武器”
“这些都可以从他那儿换到食物、药品,或者其他实用的物资。”
“那地方不算正规,但在这种时候,也算是个能做买卖的去处。”
阿列克谢抿了一口茶,扬了扬手中的AK-103:
“你们先去吧,我得维护下我的‘姑娘’。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就好。”
伊万神色严肃了些,点头道
“行,丹尼斯,走吧,该让上尉知道这件事。”
--------维雷梅耶夫办公室--------
维雷梅耶夫上尉,这位身材敦实的前塔科夫交警中队指挥官,是个交谈起来出乎意料有趣的人。
他听完了丹尼斯对“奥格里兹科商店”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早该想到一定会有人在做这种事,”他搓着下巴说道,
“在我任期内见过不少麻烦,而这种‘交易站’总会在混乱中像蘑菇一样冒出来。”
“哈……从苏联时代到现在,这情况就从没好转过。”
“显然,干这行的都得有些可疑的门路,不过正如任何老警察都会告诉你的,这城市从来不缺这种人。”
“谢谢你的情报,我们会派几个人去接触看看。”
丹尼斯补充了些细节:“你们会遇到一个叫帕维尔的警卫,绰号‘大锤’,人如其名。”
“光是看他的拳头你就明白了。”
“一路上还会有些‘街头垃圾’盘踞,告诉他们……是‘掠食者’派你们来的,这应该能让他们放行。”
“如果给点补给或弹药,他们甚至会很感激。”
上尉皱起眉头:“掠食者?那TM又是谁?”
“一个当地‘名人’,”丹尼斯解释道,
“他不直接参与生意,也不主动惹事,但黑帮们都很尊重他。”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眼楼下继续说
“楼下那位‘星星’就是掠食者的一员,具体的您可以问他。”
就在这时,伊万示意了一下,一名警员下楼请来了阿列克谢。
他刚才一直在楼下保养他的AK-103和R11,周围还围着一群好奇的武器官。
此刻他走上楼来,臂章上的恶魔图案和他手中的步枪一样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掠夺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
他语气平稳,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们偶尔出现,做事干净,不留痕迹,但我们尊重秩序。”
“黑帮敬我们,是因为我们从不多话,只讲结果。”
他站定身子,与丹尼斯对视一眼,继续道:“这位是‘旋涡’”
“掠食者的名号不仅在土匪那儿好使,在贸易站也一样。”
维雷梅耶夫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我们会用这个名号。”
“你们想和我们一起去吗?朋友越多越快乐,也越安全。”
阿列克谢摆了摆右手没有回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丹尼斯,示意他继续。
“我和星星一样,”丹尼斯摇了摇头,“我在这儿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需要找某个人,也许你们中有人会知道点什么?”
“你要找谁?”维雷梅耶夫问道。
“一个曾经卖过白面的,搞过几种非法生意的家伙。”
“他毫无底线,谁都接待,什么都卖。”
“我以为当地的地头蛇能认识他,结果那个小混蛋直接把我卖给了那群‘怪人’……剩下的您都知道了。”
维雷梅耶夫沉默了片刻,中指关节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随后他开口道:“如果你要打听那些‘怪人’的事……我们之前没遇到过,伊万刚告诉了我们一些情况,我们需要好好评估。”
“至于你要找的人,你得和我们的现场警官聊聊。”
“我们有一队人以前负责这片,如果那家伙做过生意,他们应该知道。”
“是有这么个人,”一位站在一旁的警官点了点头,从人群中走出来
“一个非常狡猾的狗娘养的,总换名号,他每隔几个月就换个地方开张,不是善茬。”
“我们从来没抓住过他,他的客户也一直很‘忠诚’。”
丹尼斯语气中带着希冀:“您觉得我能找到他吗?”
“你可以试试,但我们没法保证,我倒觉得他在这混乱里不但没收敛,反而更阴险了。”
“不过你要是愿意冒险……他总在海关一带活动,很可能还在那儿。”
维雷梅耶夫提议派几个人陪同丹尼斯行动,丹尼斯点头同意——这大概是他救人换来的回报。
这时,阿列克谢开口了,语气略带生硬:“上尉先生,您也知道,我在路上为伊万警官提供了不少‘好东西’。”
维雷梅耶夫对阿列克谢的突然开口有些意外,他看向门口的伊万,眼中带着询问。
“……是的,长官。”伊万想了想那90发子弹,面色有些古怪。
好吧,加上自己的命,确实是“不少”好东西。
“当然,上尉先生,”阿列克谢打断了伊万别扭的回应,
“我之前说过,掠食者青睐秩序。”
“所以……用一点情报,换一点我们的友谊,怎么样?”
维雷梅耶夫挑了挑眉,给周围的警察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陆续退出,伊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轻轻带上了门。
“明智且大胆的决定。”
阿列克谢将AK-103的保险拨到安全状态,把R11小心地靠在窗台边,然后在办公桌前的高档沙发上坐下。
“那么,上尉先生,”他手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您想先听点什么,掠食者的来历?我们可以提供的资源?还是……关于这座城市背后,连警察都不知道的秩序?”
维雷梅耶夫把桌上的地图推过来:“先告诉我——你们掠食者打算在这座城市做什么?”
“如果我要让手下用你们的名号走街串巷,我得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一边。”
阿列克谢姿态未变,眼神平静地迎向上尉的注视:
“直接说结论——我们需要恢复塔科夫市的秩序。”
维雷梅耶夫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对方臂章上那枚恶魔的标志,嗤笑一声:
“掠食者?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秩序守护者’该叫的名字。”
阿列克谢微微后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讽刺
“上尉先生,我们的西方朋友不也常自称‘和平卫士’、‘民主灯塔’么?”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您也知道契约战争,很清楚诺文斯克市被那帮西方杂碎毁成了什么样子。而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有人不希望塔科夫重蹈覆辙。”
“哈!”维雷梅耶夫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可不像是那帮久经资本考验的懦夫会干的事!”
“从有序撤离到全面封锁,他们和‘相关人士’永远是第一批跑的!”
他身体猛然前倾,几乎完全压在桌面上,那张城区地图在他手下被揉得皱成一团
“我们交通警察在冲突里看到的,不只有白皮*,还有你们这种自称‘自己人’的家伙!”
“朋友,告诉我——我凭什么信你?”
阿列克谢没有被对方突然爆发的情绪带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维雷梅耶夫面前,双臂撑在桌面上,目光毫不退让:
“上尉,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我,我只需要你明白——”
“我们不是来和你们争夺这座城市的,我们要的是让它还能活下去。”
“你不想让你手下的人再死更多,我也不想让我带进来的人白白送命,我们的目标可以一致。”
阿列克谢看向房间中悬挂着的俄联邦国旗和地图,走上前去。
“上尉先生,您知道十多天前港口撤离点发生了什么吗?”
维雷梅耶夫沉默片刻:“不,我们当时自顾不暇。”
“泰拉集团——那个跨国巨鳄,它们渗透了我们的撤离点。”
阿列克谢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的人体实验需要‘材料’,而那些材料和数据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塔科夫的位置:
“那晚,有人带着能证明泰拉反人类罪行的铁证试图撤离”
“泰拉为了夺回证据,甚至不惜在封锁区动用重火力——迫击炮、精锐小队,完全无视我们的主权。”
“如果这些东西被带出国门,塔科夫就不再属于我们,而是会被列入国际特别监管名单。”
“到时候,不只是蓝盔会来得更多,你的警察部队也会被剥夺指挥权,变成别人手里的枪。”
“你觉得你还能守住这片街区吗?还是要每天向外人递交报告,等他们批准才能配发一颗子弹?”
阿列克谢的指尖划过地图上国境线的方向,声音变得低沉:
“您真以为现在的粗糙封锁、滞留这么多人只是应急处置吗?”
“我不会替那些叛徒们说话,但我希望您能明白”
“这是一场经过高层默许的‘瓮中捉鳖’,而且背后远不止我们一家在推动。”
他的手指点向俄联邦的右面:“那里的朋友保持了沉默。”
“他们乐见一个失控的西方巨头被削弱,但也不希望我们借此过度扩张。”
“他们的默许,是一种冷静的观望。”
接着手指扫过西方:“至于其他几个政治实体?”
“泰拉作为跨国资本,利益盘根错节,国际社会谁不想从这头失控的野兽身上撕下一块肉?”
“它们这样的庞然大物同样让传统资本和政治力量感到威胁。”
“一旦有了确凿证据,‘道义’和‘利益’就奇妙地重合了。”
他继续说道:“港口的气垫船交火、爆炸……”
“我们摧毁了撤离点,不是因为想要多杀几个人,而是因为那是唯一能阻止局面失控的方法。”
“塔科夫必须保留足够多的本地人口,否则城市无法维持。”
“我们宁可承担骂名,也不能把钥匙交到那些人手里。”
“那之后,某些人终于找到了足够的理由推动更强硬的方案——”
“我们,掠食者,就是方案的一部分。”
“我们的支持方不少,但只能武装很少一部分人,大部分问题仍然需要自己解决”
“既不代表官方,又能以‘民间力量’的方式去做官方不便直接做的事:清除泰拉势力、恢复基础秩序、确保证据最终送到该送的地方。”
说完这些话后,阿列克谢缓缓转过身,声音中带着决绝
“现在您明白了吗?我们不是土匪,不是雇佣兵,更不是救世主。”
“我们只是一把刀,一把指向泰拉咽喉、却被握在看不见的手里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塔科夫的位置
“而你和你的人,可以选择继续躲在这里等着被下一拨人吞并,也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让这座城不至于彻底沦为泰拉和各方势力的坟场。”
维雷梅耶夫久久凝视着地图上塔科夫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维雷梅耶夫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要的‘秩序’……具体指什么?”
阿列克谢的目光变得锐利:“首先,确保塔科夫不被任何单一势力完全控制——无论是泰拉、USEC还是土匪。”
“这座城市,必须回到祖国的身边!”
“其次,恢复最基本的规则:交易点受保护,平民能生存,火力用于对抗真正的威胁,而不是内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无论是泰拉,还是那些被侵蚀的叛徒。”
他向前一步,声音坚定:“这不需要你立即表态,上尉。”
“只需要你给我们一个机会——看看我们是如何行动的,而不是如何承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