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从维雷梅耶夫办公室出来,心里仍在琢磨刚才的谈话。
‘艾拉,之前那个警官的话里面提及,那些卖白面的人可能就在海关?’
‘就在我们暂居地旁边,还有这种事?’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没提前告诉你这种事情]
‘嗯……如果你是我妈我就会问了。’
[显然并不是]
阿列克谢低头笑了笑:‘如果对我影响不大,你也不会管的,对吧?’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从丹尼斯那里听说,连麦秆头商店附近都有土匪设卡收费了。
[海关是连接塔科夫郊区与城区的枢纽]
[鱼龙混杂的地方,出现此类人物并不奇怪]
‘所以……我有必要跟着丹尼斯去一趟吗?’阿列克谢思考着
‘好像没啥必要,一个卖白面的,我拿什么去跟他换情报?’
‘难不成让你现搓点化学极乐用的东西?这可不合我们的秩序。’
他想起上次阻止发电站可能存在的爆炸后,塔科夫本身反馈的秩序星尘。
‘怕不是刚交易完,塔科夫就来场小地震把我给埋了’
[有必要]
[他是我们的清除目标之一]
[丹尼斯身上有我的虚空标记,如果距离够近——就像这样]
阿列克谢眼前的界面一闪,原本是艾拉的共享视野,现在变成了丹尼斯的第一人称画面——他正在检查他的新装备。
伊万他们把那把猎枪旧的枪托换成了一个弯曲的折叠托,上面有额外的子弹带,另外还给他配备了一个用于在腋下放手枪的奇怪肩带。
[追踪猎杀这样的人本就是一件难事]
[我们需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目标的位置需要丹尼斯接近到一定范围,中心区离海关太远,我的能力可能会失效]
‘我就说灵能是万能的。’
[准确来说,是我效能足够]
阿列克谢笑着摇头:‘现在先找军需官吧。’
阿列克谢费尽口舌的谈判并非没有收获,维列梅耶夫上尉同意给他一些“赞助”——正是他目前颇为紧缺的高级弹药。
军需库位于基地深处的地下室,厚重的混凝土结构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响,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这里干燥、阴凉,温度恒定,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中有规律地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负责这里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头发花白,看上去经历过苏联末期的那些年。
脸上岁月的痕迹也没能挡住这10多天混乱带来的疲惫,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身板挺得笔直,带着老一辈军人特有的那种坚韧气质。
300发阿列克谢常用的7.62x39mm PS钢芯弹,还有……
当老军需官将另一个沉甸甸的纸盒推过来时,阿列克谢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一枚,指尖抚过那独特的黑色弹尖——7N23。
‘芜湖!快看,真正的先进子弹!’他在心中吹了声口哨
‘艾拉,这种子弹和我在游戏见过的有什么区别吗?’
[90发7.62x39mmBP弹]
艾拉的声音如同资料库般精准展开
[其外观与PS弹相似,但穿甲性能约为后者的三倍]
[设计用途为有效杀伤穿着个人防弹衣、位于开阔地或轻型掩体后的人员,亦可用于对付火力点及非装甲车辆]
[在星尘和我的增幅下隔着墙或者人员,击杀后方的有生力量不成问题]
[而且,该弹种的弹道特性与PS弹保持一致,你的经验能够直接用]
阿列克谢正沉浸在获得高档货的快乐中,身旁的老同志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自然
“拿好了,孩子”他看着阿列克谢,后者年轻的面容在基地里确实显眼。
“维列梅耶夫那小子跟我说了你的事”他哼了一声,继续道。
“我对那些自诩‘民主’的家伙没半点好感……”
他像是想说什么,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那两个伟大国家的时代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说:“伊万也说了,你们这帮‘掠食者’好好教训了那些西方的玩意儿,很好。”
说着,他转身,从一个漆着黑红斜条纹的厚重金属箱里,小心地取出了一个用密封塑料包装好的小纸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10发子弹。
“给你,孩子”
老同志将这份特别的赠礼递给有些发愣的阿列克谢——他没见过这种子弹。
“这些停产的老家伙,该用在合适的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指着那弹尖被涂成黑色、下方还有一道醒目红色环带的特殊弹药:
“57-BZ-231,叫它BZ弹就行,是我们过去产的穿甲燃烧弹,早些年间已经停产了”
“用它干掉这座城市里的极大部分杂碎不成问题”
[该型弹药可在1100米距离上击穿钢盔,1000米距离上击穿防破片背心]
艾拉适时地在阿列克谢脑海中补充道
[于330米距离上,可穿透7毫米均质装甲钢板]
阿列克谢清点完弹药,正准备离开,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军需库角落一个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了。
[里面是一个单筒夜视仪]
“哦?发现了好东西?”老同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踱步过来,看着盒子里的设备,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1ПН138,有些年头了,塔科夫灯火通明的时候可用不上它”
阿列克谢拿起这具沉甸甸的夜视仪,金属外壳触手冰凉,带着苏制装备特有的扎实感,他注意到镜体正上方有两个功能按钮,侧边则有一个明显的红外补光灯窗口。
“这东西……我能试试吗?”阿列克谢问道。
心里盘算着如何将它装在自己的头盔上,毕竟目前正好缺少一个夜视装备。
老同志笑了笑,与上尉无关,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放在这儿也是落灰,你拿去用吧。”他接过夜视仪,简单指了指按钮
“左边控制设备,右边红外补光灯,没有什么操作设置,它们仅仅控制开关”
“还有,后面这个是调焦,前面是调整屈光度”
“至于侧边的这个红外灯……”
“对付那些土匪没问题,你那些能在夜间活动的同行们可不吃这套,开了红外灯就跟黑夜里的灯笼没两样,立马就把自己暴露了。”阿列克谢点头表示明白。
“我本来只想着能搞到点高级子弹就心满意足了”阿列克谢沉吟片刻,把夜视仪放回海绵里,抬头看向老同志。
“您也说了,原先灯火通明的时候用不上它,但是现在可不一样,这可是紧俏货啊”
刚才这位老同志递给他穿甲燃烧弹的时候,周围巡逻的警卫就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这种时候,阿列克谢不想让他为难。
“要不这样,请您帮我给上尉先生带句话”
“嗯……就说是掠食者想让奥格里兹科,啊,他就是那位贸易站的站长,说是多放点优惠”
“至于凭据……‘星星会为你的同志多带回来些东西,你也会间接受益不是吗’,让上尉同志的人复述这句话就好”
老军需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啊,小子,替我省了个麻烦。”
阿列克谢点点头,这才重新把夜视仪装好,连同那盒珍贵的BZ弹一起收好,他背起装备走到门口,在离开军需库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说:
“谢谢你,同志。”
老军需官只是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去吧孩子,塔科夫黑得够久了,能多点亮光总是好事。”
--------海关--------
海关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
在指定地点,丹尼斯独自在废弃花园的断墙边等待商人的引路人——买东西的客户多于1人则不会出现。
几名知情警察则撤回马路对面的大楼内警戒,他们将会等待丹尼斯3个小时的时间,阿列克谢则是在警察和丹尼斯交代相关事宜期间,将R11抱在手里,自己则站在附近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以示你们眼下这位客人的背后不止一些单纯的长枪手。
等几位警察进入大楼之后,他也从楼顶返回刻意经过丹尼斯附近,沿着警察们行进的方向消失。
保证那位“引路人”的眼睛目视到自己离开——这是让丹尼斯狐假虎威的一部分。
半个小时后艾拉确认标记已完成的消息传来,阿列克谢便向楼内警察们道别,重新进入塔科夫街区,向市中心方向快速移动。
--------第11日夜 中心区--------
当他真正站在中心区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为之一窒。
他曾以为城市最糟糕的样子,是那些早已无人的繁荣、是那些老家流传的特别军事行动视频的破败、是被火焰舔舐后的灰烬抑或者那些充满秽物和针头的窝棚。
真正踏入中心区时,才明白什么叫彻底失去秩序。
如果塔科夫市区的边缘是战争留下的一道道伤疤,那么中心区就是被彻底掏空了内脏、正在缓慢腐烂的庞大尸体。
EMP爆炸在这里撕开了第一道口子,随后泰拉总部沦陷、交火蔓延,这里成了冲突最早也是最激烈的焦点,这里的混乱涉及了西方的USEC和俄方的BEAR、本地的警察、普通市民、泰拉公司职员、想要借助混乱的人等等。
这是场混乱的屠戮,是秩序的悲剧。
不像那些仅仅是烂尾或被炮火击中的建筑——那些地方尚能看出原有的骨架,遗憾如同游魂般在断壁残垣间飘荡。
而这里,曾是最繁华的核心,如今却像一片被风暴和蝗虫彻底席卷过的丰饶麦田,不仅地面之上的累累硕果被践踏殆尽,就连深埋于土壤之下、支撑生命的源泉也被整片掀起,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养分,如同爬满虫卵后正在融化的躯壳。
空气中弥漫着不仅仅是硝烟,还混杂着金属烧蚀的腥味、腐肉的甜腻,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焦煳感,像是连城市的骨头都被熬化了。
一切显得如此漫长而凄凉,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成了厚重的、令人窒息的琥珀。
“操……这他妈什么鬼情况……”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句,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
他甚至下意识地检查了自己是否无意中开启了秩序共鸣,才会让他感知到如此浓烈的破败感。
[秩序种族的认知体系依赖于相对稳定的环境参照]
艾拉的声音依旧冷静,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泰拉实验室,表情肃然。
[中心区的混沌与无序程度,已超出了常规认知的边界]
[其状态更接近于……现实结构被强行扭曲后的残留景象]
[我之前也说过你的秩序亲和带来的不一定是正面收益]
[你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妄图通过秩序共鸣来获取情报]
[剩下的星尘足够支持我们撤离,此次行动不要勉强]
阿列克谢抬眼看了看视野右上角艾拉提供的区域扫描简图,上面标记出的疑似热源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妈的……呼……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原先计划从西面切入,再转向西南,现在看来,那跟直接走进绞肉机没区别,这里的武器站可TM不止游戏里的两座,它们的射界绝对有所重合”
嘴里放屁还是大学的时候了,尽管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实际用处。
[我们需要修正路线]
艾拉迅速回应,一条新的行动路线在地图上被规划出来。
[从东南方向的污水河进入,该区域虽然有大量积水,但我的灵能场可以为你过滤水中的放射性物质及其他有害污染物,安全性相对更高]
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就从东南面走。”
